尚待發現的丁東亞

⊙ 文 / 王 干

尚待發現的丁東亞

⊙ 文 / 王 干

王 干：現任《小說選刊》副主編。第五屆魯迅文學獎獲得者。著有《王干隨筆選》《王蒙王干對話錄》《世紀末的突圍》《廢墟之花》《南方的文體》《靜夜思》《潛伏我們周圍的》《潛京十年》等學術專著、評論集、散文集。

在八〇后作家當中，丁東亞是生面孔的新人。《長江文藝》的副主編何子英向我推薦了這個作者，我讀他的《溫情之始》，發現作家潛藏著某種敘事才能，這才能并未得到充分的展示，我希望他改一改，現在讀者讀到的這個小說就是修改之后的作品。

《溫情之始》大致可歸入“家族敘事”之中。小說在不長的篇幅中，講述了“我”、父親、祖父、外祖父母一共三代人的婚姻際遇。本是時間跨度極大的故事，作者通過父親彌留之際的回憶，以及父親逝世之后祖母的回憶，將它們不動聲色地串聯起來。愛情，無疑是作者在小說中想要探究的話題，但與小說“溫情”的標題剛好相反，在潘家三代人的愛情與婚姻中，透露出的無疑都是冷漠與隔閡。“我”與妻子唐凌的對話中，看不出夫妻的日常溫情，而“我”事實上也已經與清芬“精神出軌”。父親與母親的婚姻，也充滿傷害與出軌，并終于分道揚鑣。父親念念不忘年輕時代的戀人三姑娘（事實上是“我”的生母），但父親與三姑娘的戀情卻亦真亦假、撲朔迷離。而母親與工程師，也一直處于曖昧狀態中。

祖父的死亡在小說中是很有風俗意味的一個段落，年輕的作者復原了數十年之前江漢平原村莊的風情民俗。如作者自述：“我其實是想通過‘我’復述父親的情史為主線，講述父親年輕時與潘虹和三姑娘亦真亦假的情感糾葛，最終揭示‘我’原來是個私生子的事實；同時，以年代變遷為鋪墊，將父親與母親以及葛姓女人的情感生活與‘我’與妻子唐凌及情人清芬之間的復雜情感做對比，表現出父子兩代人不同的感情命運；另外一層意思，是想在這看似只有情感的故事里，表達一種人生無常的事實，以及三代人之間不可名狀的冷漠一面。”可見，“溫情之始”與文本內容的抵牾，恰恰體現出作者的用心——他書寫了一個家族在漫長年代中的情感冷漠，在行文中可以隱約見到馬爾克斯、莫言所擅長的家族敘事的痕跡。但所有的冷漠與無常，終歸于“溫情”，一切都源自“溫情之始”。我想，這才是作者想要表達的題旨。

丁東亞年輕陌生，文壇對他尚待發現，而對丁東亞來說，需要發現的更多，小說創作本身就是發現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