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遇見豆子

湯湯

（6）麻煩不斷

唉，真糟糕。

豆子把客廳的大吊燈給撞慘了。那天，爸爸和阿姨出門買東西，谷子和妹妹留在家里，對了，還有豆子。他們三個小孩玩瘋了，豆子跌跌撞撞地在屋里飛，谷子和可可張著胳膊追。

突然地，豆子像一枚失控的炮彈射向了吊燈。

吊燈搖搖晃晃，晃晃搖搖，哐當咣當，嘩啦嘩啦……一眨眼的工夫，天花板上只剩了它的殘骸，一地的碎片。

三個孩子全呆了。

怎么辦？

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爸爸媽媽回來了。谷子一把把豆子推進房里去。

“天哪，到底發生了什么？”阿姨一進門，就大叫起來。

“你們兩個，干了什么？”爸爸吼道。

谷子和可可勾著腦袋并排站著。

“說！”

“快說！”

“不是我。”可可說。

爸爸和阿姨把目光射向谷子，谷子慌得只敢看自己的腳尖。可可連忙說：“也不是他！”

爸爸說：“難道家里撞進來一個飛碟了？今天你們兩個不把事情說清楚，就一直站在這兒。”

前兩天日光燈壞了，他們沒有追究。現在這昂貴的吊燈破了，這事兒一定要追查到底。不然，以后家里指不定還有什么東西要遭厄運呢。

“不說清楚，你們兩個就一直站著。”阿姨跟著爸爸說一樣的話。她望望支離破碎的吊燈，心疼得直抽氣。

“也不能吃晚飯？”可可問。

“不用吃。”阿姨恨恨地回答。

“晚上也不能睡覺？”

“不用睡。”阿姨的眼睛里快噴出火來了。

可可“哇”地哭起來，眼淚鼻涕不一會兒便糊滿了臉蛋，爸爸媽媽只任她哭。

“是我。”谷子說。

“你怎么把吊燈弄成這樣的？”

“我，我……”谷子想不出怎么說。

“你們兩個一定有事情瞞著我們。快說吧。”

可可沖著谷子擠擠眼睛，又搖搖頭，意思是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爸爸媽媽果然一直讓他們站著，晚飯果然被取消了。

“這盞吊燈要兩千多塊錢，罰你們站到明天天亮，也不過分。”阿姨說，“你們這兩個調皮孩子，不教育是不行了。”

谷子聽著，心里頭并不難過，相反，倒有一種高興的感覺。和可可一起挨罵，一起受罰，讓他覺得，他是被他們一模一樣愛著的孩子。

到了晚上九點，爸爸媽媽還讓他們站著。

可可哭哭停停。

兩個大人鐵石心腸地坐在沙發上。

“是我撞壞的。”快到十點的時候，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堅定地響起來，谷子的門開了。

循著聲音，兩個大人看到了一個大腦袋的小人。

可可和谷子一起叫道：“豆子！”

“豆子，你暴露了！快躲起來！”可可焦急地跺著腳喊。

爸爸和阿姨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半晌說不出話。

豆子一步一步朝他們走近。阿姨躲到了爸爸的身后，爸爸吃驚地站起來。

“吊燈是我撞壞的！”豆子爬到茶幾上說，“我豆子一人做事一人擔，可可的糖果罐子是我拿的，香蕉是我吃的，牛奶是我喝的，沙丁魚罐頭也是我吃的……現在，你們都知道了吧。不是谷子，是我。”豆子說得兩個耳朵根紅得透亮。

“豆子，你怎么能出來呀？”谷子真為他發愁。

“因為我不能讓你再為我背黑鍋了。”

“可是這樣你會有麻煩的。”

“可是我不出現，你的麻煩不是更大嗎？”

爸爸和阿姨顯然處于巨大的驚駭之中，豆子的出現嚴重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可可看看豆子，又看看爸爸媽媽，她用很大的聲音叫道：“你們不許嚇著豆子。”

“實際上，是我們被嚇著了。”他的爸爸抹了抹額頭終于說出了一句話。

“他，他是誰？”阿姨問可可。

可可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媽媽。我答應過保密的。”

豆子說：“既然我現身了，就用不著保密了，告訴她吧。”

可可于是把她知道的一切全說了，嘰里呱啦，噼里啪啦，她說得很快，很得意。爸爸媽媽聽得一怔一怔。

“事情就是這樣，豆子不是地球人，他是大木桶星球的人。他是我和谷子的好朋友，我們也是他的好朋友。”可可緊緊地拉住豆子的八根手指頭。

“你，你真的是外星人？”

“沒錯。”

“你，你不會傷害我們吧。”阿姨從后面探出腦袋說。

“你這話問得真讓人生氣。”豆子撇撇嘴說，“我們大木桶星星的字典里沒有‘傷害這個詞。”

豆子的這句話讓爸爸和阿姨才真正放松了下來。

“既然這樣，那么我們……”

“你們誰也不許趕豆子走！我喜歡他。”可可張開手臂護在豆子前面。

谷子緊張地瞅住爸爸和阿姨的臉。豆子想，如果他們趕我走，我就悄悄溜回來。

可可把嘴撅得高高的，又說：“如果你們對豆子不好，我也對你們不好！”望著眼前的三個孩子，爸爸和阿姨相視一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伸出一只手說：“歡迎你，豆子。”

她往前走了兩步，也微笑著俯下身子，“歡迎豆子住在我們家。”

“你們不趕我走？”

“為什么要趕你呢？”阿姨說，“你住在我們家，是我們全家人的榮幸。”

爸爸說：“你如果永遠住在這兒，我們會更高興。”

“為什么不趕我走？”因為已經做好了被趕出門去的心理準備，所以豆子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

“因為你是谷子和可可的好朋友啊。”阿姨溫柔地說，“也是我們尊貴的客人。”

“啊，太好了！”谷子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樣完美的結果。

“你們會保密嗎？”豆子不放心地問。

“當然。”

五個手指頭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忘不掉……”

接下來的日子，豆子當然不用老是躲在床底下，也不用總是吃包子了。他很享受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吃中餐，吃晚餐。他愛吃多少，就吃多少。他愛吃什么，就吃什么，餡餅啊，餃子啊，面包啊，巧克力啊，香蕉啊，西瓜啊，餅干啊，薯片啊……真幸福啊，早知道，就不用躲得這么辛苦了嘛。

瞧豆子的翅膀長得多快啊，只差一小截了。

他的頭發，一天里呼呼地要豎起十幾次，那是媽媽焦急地呼喚著他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