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賈書章

鄉村三月，草長鶯飛，桃紅柳綠。周日閑暇，和幾位朋友到了臨縣一個小山村。村子在一個很幽靜的山谷里，進溝口有一個小商店，門口一只黑狗懶洋洋地躺在地上，見了來人也不吠一聲，卻站起來搖著尾巴跑回了店里，好像要將來人的消息告訴給主人似的。我們就都笑著說這狗絕對是一只有教養的狗，簡直太有禮貌了，比那些習慣了冷漠的人還要強。

走了很多山路，我們幾個人確實有點口渴，便想買幾瓶礦泉水，便跟著狗進了店。

店主是一個40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體胖，但一張臉卻很瘦削，白凈而有質水。女人見來了人，就趕緊直呼一聲：“要啥哩？”

我們就說要3瓶礦泉水，女人很麻利地取了3瓶礦泉水遞過來，我付給了錢。女人就熱情的問我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我們就說是隨便游逛到此地，也不知到哪里去。女人便高興起來，熱情地給我們讓座，介紹她們這山溝里五六里處有一個溶洞，不深，約有10來米，很好玩，我們就感謝女人一番，慢慢地喝著水。

這時，來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長得眉清目秀，一件粉色碎花小襖，套一條黑色短裙，身材窈窕。因了我們坐在店門內右側，姑娘進來徑直走到柜臺前說：“來一包紙！”店里女人就給取了一包紙。小姑娘接過紙，卻是一包衛生巾，付了錢轉身欲走，不想回頭碰見我們一幫子陌生男人，目光掃了一眼手里的衛生巾，白凈的臉“唰”地一下便紅了，宛若店門前的那一叢含苞待放桃花。

小姑娘快步出了門，頭也不回一陣風兒似的飄走了。

同行的小崔是個詩人，他最憐香惜玉的人，他禁不住地說：“瞧瞧瞧瞧！你們這山溝里竟然還有這么俊的姑娘！”

女店主很是自豪地說：“就是，我這山溝里空氣、水都好著哩！養出來的姑娘個個漂亮，你們見的還是長得一般的，漂亮的都到南方打工去了，一個還嫁給了韓國人，在武漢做生意哩。”

小崔就問女店主現在這溝里美女還多不。女人就嘆了口氣說：“咱這地方是出美女，但留不住一個美女，你剛看到的這姑娘，在縣城上學哩，聽她婆她爺說學習好得很，心氣高著哩，人家考上了大學，肯定不回溝里了。現在，咱這溝里的小伙子打光棍的很多，有的娶不下媳婦，就干脆出山當上門女婿去了，有的外出打工就不回來了，村里只留了些婦女、孩子和老人，號稱386160部隊，有好多老房子年久失修都倒塌了，唉！咱這村里眼看著人都走完了！”

告別女人，我們進了這條據說是出美女的山溝里。

山溝里桃花開得正艷，溝畔到處楊柳青青，小河里的鴨子游來游去，到處是春天的氣息。我們一路走一路看，并不時拿出照相機拍照。

這個深山溝人家的土房子大多建在溝兩旁的緩坡地上，房子大多數已破破爛爛，有的房子土墻已裂開了縫子，不得不用木頭頂著。這時，從一座老房子里走出來一個花甲老嫗，背上背著她的孫子，孫子約三四歲，長得白凈可愛，但孩子和他奶奶一樣，看人的眼神總是有點呆滯。問孩子的父母到哪去了，老嫗說到南方打工去了，已兩年多沒有回來了。孩子很想爸爸媽媽，但就是白想，鎮上辦了家幼兒園，孩子好像很不愿意去，也不知怎么的，孩子話很少。

這是個典型的留守老人和兒童，他們居住在大山溝里，平時沒有和人溝通的機會，天長日久，容易造成心理障礙，這不是一兩次簡單的心理勸慰就能解決的問題。孩子也是這個春天的花朵，誰又能忍心看著這春天花朵獨自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