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暄雜記

文/呂 三

今天天氣好。午睡后，與家人驅車去南邊的臥龍湖濕地公園曬太陽。

曬得正歡，有農人挑竹擔過，買茭白一斤半、白菜苗一把、芭蕉一串。

茭白我們這兒有兩種，土話分別叫：鵝筍、高筍。而鵝筍相對高筍，口感細膩柔軟，味道也更清香回甜，均可切成絲、片、塊，相應炒肉絲、肉片和燒雞兔肉，是夏天至冬初，蜀南餐桌上的家常菜。

以前，都拿個竹簍去買菜，一個竹簍通常能用上一二年才有洞口，而節約人家，用麻繩或者細鐵絲將口彌補，又可用很長日子。用竹簍裝菜食，不會給環境帶來負擔，且人們提著走在街上，也是生動的風景。實話說，我每次買菜回來，當扔掉因裝了魚、肉而不能二次使用的塑料袋時，都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漸黃昏，夕陽西下，樹影修長。沿湖邊往停車場走，有農人將紅橘擺地上賣。于是，近前買了三斤，連同旁邊那個紅心柚也一并買了。這種本地柑橘，我們喊柑子，十多年前四川到處都是，冬天的山坳里，在綠油油的樹上，掛滿紅橙橙的柑子，讓人感覺生活的暖意。屈原《橘頌》所頌之橘，當是它。電視劇《橘子紅了》里的橘子，就這種。可惜，農人卻因價賤而任其爛在樹上。很快，其他良種柑橘鋪滿賣場，這種本地橘子逐漸在人們的視線里消失。

橘子予人的好處，實在，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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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果肉營養勝過許多水果，富含維生素A、C 及胡蘿卜素。吃一個橘子，人一天所需維生素C 就足夠了。任何事物，都是過猶不及。胡蘿卜素是人體必需的維生素，橘子因胡蘿卜素太多，常聽說有人多吃而手腳出現黃色，寫《陶庵夢囈》的明人張岱，他的三叔就因貪吃橘子而手腳變黃。令人寬心的是，只要停吃幾天，手腳顏色就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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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子的皮，柑子肉上的橘絡，還有橘核，都是常見的中藥。小時候，吃柑子時，留心不剝爛皮，細心撕下橘絡，鋪滿簸箕，放在瓦房頂上曬干，自然有挑販來收，又多攢了幾毛留著夏天買冰糕的零花錢。

將橘子皮曬干了，便是陳皮。把它放在干燥通風的地方，可備不時之需。遇到小感冒，或者風寒咳嗽，尤其是有些西醫無多辦法的病癥，如染寒而周身酸痛等，這時，幾塊陳皮，一塊泡了有些年月的酸蘿卜，幾截艾草，加些折耳根干、絲茅草、干油菜，如果再有塊大脈柑殼更好。諸物和著煎水喝了，捂一覺，出身汗，醒來便好了。

現在網上賣得火的自貢冷吃兔，是下酒、休閑的好吃食。四年前，我去山西大同，甫至，同行朋友隨身攜帶的兩袋冷吃兔，就在酒桌被王祥夫吃去大半，直呼好吃、刺激、過癮！冷吃兔的前身就是陳皮兔，而陳皮是這道菜重要的佐料，有之更辛香、回甘。

過年了，蜀南人家，是少不了吃糯米飯，香甜軟糯的滋味，讓人對來年生了美好的盼頭。而蒸糯米飯，加少許剁碎了的陳皮，更好吃。

果脯中，我最愛吃的是橘餅，它也是用橘子做成的。在自貢，以前把它作為止咳的輔藥，記得我小時候為了貪吃，曾裝咳叫爸爸買。

柑子，還有我同時買的那個紅心柚子，這些土生土長的水果，漸成舊物，被淡出世人的生活，已沒太多人記得它們的大用了，令我嘆惜不已。而世之可嘆可惜者，又豈僅柑子耶？

丁酉立冬后四日，午后湖畔負暄。歸則嘮嘮叨叨，絮絮而喧，雜記半日瑣碎，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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