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宏 吳長安
[摘要]詞匯系統作為語言系統重要的子系統,其發展變化對語言系統的平衡性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對近現代系列“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中軍事詞匯音節變化的量化統計和分析,發現軍事詞匯作為漢語術語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言語交際的精準性、專業性促進了自身多音節化的發展趨勢;而交際的驅簡性原則又促使其優先選擇了三音節和四音節。這說明為了滿足人們日益深廣的認知交際需求,漢語軍事詞匯以及其他學科術語必然向多音節化過渡與發展,而該趨勢也必然滲透、影響甚至打破漢語詞匯系統以復音節為主體的基本模式,促使三音節和四音節詞匯大量增加,促進漢語詞匯系統的多元化發展以及漢語言系統的再次升級與平衡。
[關鍵詞]漢語詞匯;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軍事詞匯;平衡;語言系統;音節
[中圖分類號]H313.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007(2015)03-0038-07
作為復雜而科學的系統,語言在其發展過程中不斷自我完善、自我平衡;詞匯作為其重要的子系統,在語言系統的平衡性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現代漢語詞匯系統的研究一直以來備受關注,僅音節構成問題就進行了大量研究,并且得出了重要結論:上古時期漢語的詞匯系統以單音節為主,而在漢唐以后雙音節大量產生并取代了單音節在漢語詞匯系統中的優勢地位,并且直到今天,漢語雙音節也保持著這種優勢化的發展趨勢。正如李如龍所說:“單音詞不單是早先形成的、表示生活中最重要概念的基本詞,而且是構成雙音詞的原料,于是漢語的詞匯系統便構筑了以單音詞為核心、以雙音詞為基礎的基本系統,這個基本系統至今沒有發生根本的變化。”
目前,絕大多數的漢語研究者對以上觀點持肯定態度。但這里有三個問題值得思考:
第一,既然漢語的詞匯系統是不斷自我更新和總體上保持平衡,那么雙音詞從漢唐至今長期的優勢化發展,是否會引起漢語詞匯系統的不平衡?
第二,漢語詞匯系統音節構成問題的研究其語料主要來源于普通詞語,而對快速發展的“術語”有所忽略,這是否會對漢語音節構成的研究造成誤導并由此得出失之偏頗的結論?
第三,目前漢語研究主要集中在古代、近代和現代這三個歷史時期,而對于近現代交替的特殊時期卻有所忽視,這是否會影響漢語詞匯系統音節構成發展規律構擬的科學性?
早在20世紀20年代,王力在談到漢語史的分期問題時就說:“必須指出,我們之所以承認五·四時代是漢語發展的關鍵,那只是因為漢語的語法和詞匯從這個時候起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句話充分說明近現代交替時期是中國語言發生本質性轉變和現代漢語研究不可逾越的重要時期。基于以上三點疑問,本文以軍事詞匯研究為例,以近現代之交系列“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為語料來源,從共時與歷時兩個維度對近現代漢語軍事詞匯的音節構成進行量化比較和分析,從而補充和完善漢語詞匯系統音節構成發展規律的構擬,并進一步探索漢語詞匯系統的平衡性問題。
一、“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的編撰情況
(一)“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的編撰背景及原因
19世紀中后期,日本在其法西斯政治、軍事的影響下,出兵朝鮮半島,并以此為跳板對中國進行軍事打擊,開始了罪惡的侵華戰爭。為策應戰爭的需要,日本中國語學界于19世紀中后期至20世紀中期近80年間編撰了大量應用于軍事侵略目的的“軍用漢語”教科書。“從早期的《軍用日清會話》(1895年)、《軍人用臺灣語》(1897年)到《支那語軍用會話》(1940年)、《軍人必攜實用支那語會話》(1942年)、《軍用支那語大全》(1943年)等,大約出版了33種之多;其中充斥了審訊、盤問、軍用布告、軍事演講等實用化軍用言語。”日本著名學者六角恒廣將這些教科書編輯成冊,收錄在《中國語教本類集成》(共十集)中。
(二)“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作為語料來源的依據
在中國近現代之交產生的眾多歷史文獻中,之所以選擇“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作為本文的語料依據,主要有以下兩點原因:
1.系列“教科書”的編撰時間從1867年(明治初年)至1945年(昭和20年),這一時段正是中國近現代漢語的交替時期,且其記錄的大量漢語軍事詞匯在當時漢語軍事用語記錄不完備、研究不充分的歷史條件下,“教科書”無疑為今天的漢語軍事詞匯研究提供了原始、寶貴的語言材料。
2.“教科書”與當時漢語《軍語》記錄本相比較,前者記載展現的軍事會話、軍事實用文體例文(如軍事演講、軍事布告)連貫、動態、鮮活地反映出近現代漢語軍事詞匯的使用情況,為今天研究漢語軍事詞匯的發展規律提供了更為具體、逼真的語言材料;而后者,只是對中國近現代交替時期軍事詞語的部分收錄和靜態解釋,既不能覆蓋當時漢語軍事詞匯的整體面貌,也不能動態地反映出這一特殊時期軍事詞匯的交際使用情況。
基于以上原因,本文選擇了1867年(明治初年)至1942年(昭和17年)75年間日本中國語學界編撰的15本日本軍用中國語教科書作為本文軍事詞匯研究的語料支撐,分別為:1.《漢語跬步》,沒有明確出版日期,應為1867年前編寫,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一集;2.《日清會話》,1894年(明治27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二集;3.《北京官話實用日清會話》,1904年(明治37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六集;4.《實用日清會話》,1905年(明治38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六集;5.《清語正規》,1906年(明治39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二集;6.《最新日支會話》,1924年(大正14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十集;7.《支那常用單語6000》,1933年(昭和8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七集;8.《滿蒙語會話》,1933年(昭和8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九集;9.《時文布告》,1933年(昭和8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九集;10.《華語常用單語急速暗記法》,1937年(昭和12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七集;11.《陣中速成軍用日支會話》,1938年(昭和13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十集;12.《支那語要點》,1939年(昭和14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五集;13.《現地攜行支那語軍用會話》,1940年(昭和15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十集;14.《軍用語特輯號》,1941年(昭和16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九集;15.《大東亞共榮圈日用語》,1942年(昭和17年),收錄于《中國語教本類集成》第十集。
二、“教科書”軍事詞匯音節構成量化統計與分析(一)明治時期軍事詞匯音節構成量化統計分析
本文援引明治時期編撰的“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其時間跨度為1868年至1912年,共收錄了279條軍事詞語,其中單音節12條,復音節222條,三音節33條,四音節12條,五音節1條。
通過表一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1.單音節軍事詞匯量小,穩定性強
明治時期“教科書”中共記錄了12條單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4.3%。它們分別是:
砲 槍 勇 纛 排 隊
兵 截 營 仗 占 練
其中勇、纛、截、占、練等5個單音節軍事詞語已消亡,砲、槍、排、隊、兵、營、仗等7個單音節軍事詞語在昭和時期被重新錄用。
2.雙音節軍事詞匯量龐大,是軍事詞匯的主體
明治時期共收錄了222條雙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79.57%。其中60條在昭和時期被重新錄用,占明治時期雙音節軍事詞匯量的27.03%。這說明雙音節是當時漢語軍事詞匯的主體,但其穩定性顯然低于單音節。
3.三音節軍事詞匯量較大,穩定性較差
明治時期共收錄了33條三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11.83%。其中6條在昭和時期被重新錄用,占明治時期三音節軍事詞匯量的18.18%。這說明三音節軍事詞匯數量較多,但穩定性較差,生命力不強。
4.四音節以上的軍事詞匯量很小,穩定性極弱
明治時期共收錄了12條四音節軍事詞語,占明治時期軍事詞匯量的4.3%,在昭和時期都沒有出現。五音節軍事詞匯只記錄了1條,占明治時期軍事詞匯量的0.35%,在昭和時期沒有出現。這說明四音節以上的漢語軍事詞匯數量很少,穩定性極弱。
(二)大正、昭和時期軍事詞匯音節構成量化統計分析
本文援引大正、昭和時期編撰的“日本軍用漢語教科書”,其時間跨度為1912年至1942年,共收錄了382條軍事詞語,其中單音節19條,雙音節233條,三音節108條,四音節20條,五音節和六音節各記錄了1條。在大正和昭和時期收錄的全部軍事詞匯中,以明治時期為參照,新收錄的軍事詞語為308條,占昭和時期軍事詞匯量的80.63%。
通過表二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1.單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慢,穩定性強
大正、昭和時期共收錄了19條單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4.97%;其中12條為新增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3.14%,占單音節軍事詞匯量的63.16%。
這說明單音節軍事詞匯在昭和時期依然很少,雖然一半以上的單音節軍事詞語是新出現的,但如果把當時單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與其他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作共時比較會發現,單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是相對緩慢的,其發展變化相對穩定。
2.雙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快,是軍事詞匯的主體
大正、昭和時期共收錄了233條雙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60.99%;其中173條為新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45.29%,占雙音節軍事詞匯量的74.25%。
這說明大正、昭和時期雙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較快,一半以上為新詞,并且依然是軍事詞匯的主體。但如果以相應音節數為參數,將雙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百分比74.25%與三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百分比93.52%做共時比較,會明顯發現,雙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后勁明顯落后于三音節軍事詞匯。
3.三音節軍事詞匯量不斷上升,增長后勁較強
大正、昭和時期共收錄了108條三音節軍事詞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28.27%;其中101條為新增軍事詞匯,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26.44%,占三音節軍事詞匯量的93.52%。這說明三音節軍事詞匯雖然還不能構成軍事詞匯的主體,但其增長后勁已經趕超雙音節軍事詞匯。
4.四音節以上軍事詞匯迅速增長,穩定性極弱
大正、昭和時期共收錄了20條四音節軍事詞語,且全部為新增,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5.24%,占四音節軍事詞匯量的100%。五音節和六音節軍事詞匯各收錄了1條,全部為新增軍事詞匯,各占這一時期軍事詞匯量的0.26%,各占相應音節數軍事詞匯量的100%。
這說明漢語軍事詞匯的多音節化趨勢明顯,尤其以四音節以上的軍事詞匯增長速度最快,已經趕超三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但多音節軍事詞匯穩定性極弱。
(三)明治與大正、昭和時期軍事詞匯音節構成量化對比分析
通過表三可以得出如下結論:
1.單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緩慢
單音節軍事詞匯量由明治時期的12條增長為19條,所占比率由4.3%上升為4.97%。說明近現代交替時期單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呈遞增趨勢,但增幅不大。
2.雙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明顯放緩
雙音節軍事詞匯量由明治時期的222條增長為233條,所占比率由79.57%下降為60.99%。這說明近現代交替時期漢語雙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呈遞減趨勢,且減幅較大。
3.三音節軍事詞匯增長速度迅猛
三音節軍事詞匯量由明治時期的33條驟增為108條,所占比率由11.83%上升為28.27%。說明近現代交替時期漢語三音節軍事詞匯的增長速度很快,開始沖擊雙音節軍事詞匯的優勢地位。
4.四音節以上軍事詞匯增長速度不一
四音節軍事詞匯量增長比較明顯,由明治時期的12條驟增為20條,所占比率由4.3%上升為5.24%,但其增長速度還遠沒有三音節快。
五音節軍事詞匯增長呈現減少趨勢,所占比率由0.35%下降為0.26%。六音節軍事詞匯所占比率由0上升為0.26%。
(四)量化統計分析結論
1.單音節軍事詞匯具有很強的穩定性,數量在不斷增加,且形成強大的造詞能力。
2.雙音節軍事詞匯較多音節比具有一定的穩定性,但其增長勢頭呈明顯下降趨勢。
3.多音節軍事詞匯快速增長。以三音節和四音節為例,從共時角度分析,其增長勢頭沒有雙音節軍事詞匯快;從歷時角度分析,其增長速度和詞匯占有量呈現大幅度遞增趨勢;從生命力的角度分析,其具有增長快、存在時間短的特點。
4.軍事詞匯音節構成總體上呈現多音節化趨勢,其中三音節和四音節的增長幅度最大。
三、“教科書”軍事詞匯音節構成變化發展釋因
語言的本質屬性是社會人文性,即便它具有一定的自然屬性,但它的每一步發展都是以社會的現實和人的交際發展需要為前提的。同樣,“教科書”中軍事詞匯音節構成的發展變化一方面植根于它所處的特定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一方面源于其言語交際的專業化、精準化。這兩方面都反映出語言系統自身發展過程中自我調整、自我平衡的客觀規律。
(一)特殊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促進了軍事詞匯的快速發展
1867年(明治初年)至1942年(昭和17年),正是中國社會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歷史階段,即中國社會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動蕩、屈辱和自卑:一方面表現在社會政治層面,八國聯軍的入侵、清王朝的極端反動腐朽和覆滅、中國各種統治勢力的抗衡與沖突;一方面表現在社會文明層面,中西文明的猛烈碰撞,中國祖先創下的幾千年文明從未有過地受到質疑和拋棄。在這種特殊的政治歷史文化背景下,誕生了大量關于政治、軍事、科技、文化的新興術語。尤其是軍事詞匯,在頻繁的民族戰爭催生下和大量外來語的入侵下迅速地繁衍和增長。
(二)言語交際的嚴密性促進了軍事詞匯多音節化發展
《孫子兵法·計篇》載:“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毋庸置疑,戰爭的重要性使軍事詞匯具有很強的專業性、單義性、科學性和系統性。特定的使用者(軍人)和使用范圍(軍事)必須用極為規范的軍事術語準確、嚴謹地描述特定的軍事行動、軍事裝備和軍事命令,日常會話中依賴于語境以及語言趨簡的交際需求在這里已經被明顯地弱化或回避。因此,在軍事詞匯系統中,為了避免言語表達歧義現象的發生,就以增加音節數的方式來加強軍事詞匯表義的單義性和科學性——這與中國古漢語由單音節向復音節發展的社會需求是一致的。說明隨著人類對大千世界認知程度的加深和延展,漢語詞匯系統也得到了豐富和完善,音節的增加和多音節詞匯的迅速繁衍是日益復雜的言語交際的需要。
(三)言語交際的趨簡性促進了三、四音節軍事詞匯的快速發展
在“教科書”中,三音節、四音節之所以以較快的速度增長,其主要原因在于它們不僅能比較準確地反映出人們的認知深度,實現語言的表意功能,同時它們相對于五音節以上(含五音節)的軍事詞匯而言,其“驅簡性”也最符合軍事領域日常交際的實際與需要;而“教科書”展現的大量軍事會話、演講片段,向我們真實生動地模擬了三音節、四音節軍事詞匯最為實用的交際實況。
通過對1972年以來編制的四種版本《軍語》中軍事術語音節數的統計,軍事詞匯多音節化的發展趨勢已經得到了有力證實。
從上表可以明顯看出現代“教科書”多音節化趨勢,具體為:
(1)增長速率持續降低的音節數:
單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0.07、0.06、0.15個百分比遞減;
雙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8.87、5.31、4.43個百分比遞減;
三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2.18、3.49、2.31個百分比遞減。
(2)增長速率先升后降的音節數
四音節的增長速率先以4.10個百分比上升,再依次以5.48、1.25個百分比下降;
五音節的增長速率先依次以0.4、1.51個百分比上升,再以0.68個百分比下降。
(3)增長速率持續上升的音節數
六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3.34、5.32、4.71個百分比遞增;
七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1.17、3.19、0.25個百分比遞增;
八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0.73、2.41、2.01個百分比遞增;
九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0.27、1.07、0.45個百分比遞增;
十音節的增長速率依次以0.29、0.43、0.81個百分比遞增。
軍語音節數構成呈現出明顯的整體多音節化趨勢。其中,四音節增長速率雖然有所下降,但其在軍事詞匯中龐大的占有量充分說明其軍事言語交際的實用性。正如原媛所說:“現代漢語中,雙音節詞占大多數,但對于軍語來說,情況有所不同。一方面,說明規范的軍事用語中以四音節最為常用;另一方面,表明四音節是最能同時滿足對軍語精確、簡短要求的字符長度,是在最大區別度與經濟性原則之間最適宜的平衡點。”
(四)軍事詞匯多音節的發展是語言系統自我平衡的結果
語言系統總是處于部分的波動與整體的平衡發展狀態中。雅可布遜(Rome Jakobson,1896-1982)曾言:“平衡的精神以及與之同時存在的走向分裂的傾向形成了一個整體的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這就是語言。”詞匯系統的多元性、開放性、動態性使詞匯處于不斷的變化、更新狀態;而語言作為一個嚴密的系統,其中每一個構成單位的變化又必然會引起逐層系統的波動,并促發語言系統重新的架構和組合,進而使語言系統從整體上達到不斷的發展與平衡。
隨著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軍事詞匯乃至其他學科術語在快速增長;而精準化、專業化的交際需求成為術語多音節化的核心推動力。術語大軍多音節化的發展趨勢勢必滲透、影響漢語詞匯系統音節構成的基本模式,即沖擊“以單音詞為核心、以雙音詞為基礎的基本系統”,促進三音節和四音節詞語的增加,進而促進漢語詞匯系統的多元化發展,逐步適應日益復雜的言語交際,準確反映人們日益深廣的認知空間,進而促進漢語言系統的不斷升級、發展與新的平衡。必須指出,縮略語的大量出現,一方面有力地證實了術語對漢語詞匯系統的重要影響,一方面也造成了歧義滋生、隨意性強的言語交際障礙,使現代漢語詞匯系統多音節化成為時代的訴求。
四、小結
近現代作為漢語史上重要的過渡和轉折期,其語言系統呈現的特殊現象在一定程度上預示和代表了現代漢語的發展趨勢和規律。但是由于目前術語的量化研究缺乏系統性、科學性和嚴謹性,我們還不能精確統計出其他領域術語系統的音節構成情況及其發展趨勢以及它們向普通漢語詞匯過渡融合的具體情形。因此,漢語詞匯系統的多音節化趨勢還需要隨著術語研究的深化得以進一步證實。
[責任編輯 張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