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改革與“千禧一代”

宋曉軍

12月10日，路透社報道了哈佛大學就打擊“伊斯蘭國”之事對美國1981～1997年出生的“千禧一代”的調查報告結果。結果顯示，在巴黎恐怖襲擊前有48%的人支持向海外派出地面部隊打擊“伊斯蘭國”，而在巴黎恐怖襲擊后這一數字上升到了60%。但結果中最讓我感興趣的是，在接受調查的“千禧一代”年輕人中，有85%的人表示不會參軍。而這一數字讓我想到了美國最近準備開啟的新一輪軍隊改革。

說到美國國防部最近開始的軍隊改革，有兩個內容是值得關注的：一是通過對1986年通過的《戈德華特·尼科爾斯法案》重新審視，為國防機構改革尋找路徑;二是為吸引更多“千禧一代”中的優秀人才而進行的人力資源政策改革。1986年10月1日，美國總統里根批準由參眾兩院投票通過的《戈德華特·尼科爾斯法案》生效并在美軍實行。該法案對于美軍的意義在于，從1947年頒布的《國家安全法》中就提出過軍種聯合的條款，但其中部分條款由于陸、海、空和海軍陸戰隊的抵制從未履行過，而《戈德華特·尼科爾斯法案》的實行，最終在美軍中形成了“總統、國防部和參謀長聯席會議抓總、戰區主戰、軍種主建”的指揮體系。當然，與之相配套的還有包括募兵政策等在內的一系列人力資源政策的改革。4年后，擁有頂層設計并有配套銜接的軍隊改革成果，就在海灣戰爭中得到了檢驗。戰后負責指揮的中央戰區司令施瓦茨科普夫（Norman Schwarzkopf）說：我們在戰場上的統一部隊和聯合作戰能力無人能與之匹敵。

說到海灣戰爭的成功，當時美軍不僅有了剛完成改革的職責明確的指揮體系，而且新兵素質也通過一系列改革有了大幅提高。根據蘭德公司的一份報告統計，1975～1980年，全國18～24歲的年輕人中具有高中學歷的占80%，而在美軍陸軍招募的新兵這一比例僅占60%。到1980年，在美軍陸軍招募的新兵中，具有高中學歷同時在軍人資格測試中得到高分的“高素質士兵”僅占21%（1980年陸軍新兵中具有高中學歷的只有52%）。此后隨著志愿兵役制的落實，以及軍人工資的提高和一系列服役獎勵政策的出臺，到了1990年海灣戰爭爆發時，美國陸軍招募的新兵中具有高中學歷的占比已達94%，其中“高素質士兵”比例也提高到了61%。換句話說，海灣戰爭是美軍通過“高效指揮體系+高技術裝備+高素質士兵”打贏的。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圣迭戈的一處訓練營內，海軍陸戰隊新兵正在接受軍事訓練

那么現在美軍又面臨著“千禧一代”不愿意當兵的問題該如何改革呢？對此，今年4月，國防部長卡特在回到他的高中母校時透露了三點改革設想：一是為在職軍人提供可長達3年的休假，以保證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方向提供更多的選項;二是開放一些非戰斗一線的專業崗位（如律師和醫生等），使一些專業人員可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期直接加入軍隊;三是為一些加入軍隊擁有“特殊技能”的大學生償還助學貸款。對此，一些美國業內專家也就這些政策改革提出了可行性的質疑。比如美外交政策委員會研究軍民關系政策的專家珍妮·戴維森（Janine Davidson）就認為，2010年美國大學生助學貸款債務中位數是1.3萬美元，在未來軍費收緊的趨勢下，如何提供這筆資金和如何確定入伍大學生的“特殊技能”都存在著可行性的問題。總之，目前美軍對于如何解決“千禧一代”不愿當兵的問題還在探索。

最后我想說的是，在美軍針對存在問題討論新一輪改革之時，中國軍隊也開啟了內容與美軍改革有很多重疊的改革。而中國軍隊無疑也將面臨著“獨生子女一代”是否愿意參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