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陽(1.華中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武漢430074;2.安陽工學院,河南安陽455000)
紅旗渠精神實證研究中概念的理性界定
路陽1,2
(1.華中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武漢430074;2.安陽工學院,河南安陽455000)
筆者致力于紅旗渠精神的實證研究,期望通過本文對項目研究中涉及的基本概念做一個理性的解釋和科學的界定,用一種科學理性的視角來思考和研究紅旗渠精神,充實紅旗渠精神基礎性研究的內容。
紅旗渠精神;實證;概念;界定
筆者一直致力于紅旗渠精神的實證研究,試圖跳出傳統的研究框框,結合對紅旗渠修建人真實、大量的訪談來考證紅旗渠精神,用一種科學理性的視角來思考和研究紅旗渠精神,從而為紅旗渠精神的基礎性研究做出一定的貢獻。這就需要對項目研究中涉及的基本概念做一個理性的解釋和科學的界定。這不僅對于紅旗渠精神的清晰表述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于該項目研究的實踐操作具有重要作用。
(一)“精神”釋義
提及“精神”一詞,多數人會將之與人的主觀存在狀態,即人的意識、思維、心理、意志、情緒等聯系起來,認為“精神”是人在主觀存在狀態下表現出來的某些特征。翻開詞典,大體上關于“精神”的解釋不外乎以下幾種:一是哲學范疇上理解的人的意識、思維活動和一般心理狀態;二是指精力、活力;三是指神采、韻味;四是指內容、實質。從釋義上不難看出,作為哲學名詞的釋義是精神概念較為根本的涵義,其他幾項釋義都可以在這一釋義基礎上引申出來。事實上,哲學也正是“人類不斷加強對精神自身及其存在方式的反思與研究的歷史”。[1]78在哲學基本范疇里,“精神”指的是人的主觀狀態,通常包括了一切由人類主觀活動而引發的狀態,例如意識、心理、信仰、審美等。
從哲學范疇來說,精神是人腦對客觀物質世界的主觀映像,意識內容產生于客觀物質世界,是物質的產物。對此,恩格斯曾有過貼切的論述:“我們自己所屬的物質的、可以感知的世界,是唯一現實的;而我們的意識和思維,不論它看起來是多么超感覺的,總是物質的、肉體的器官即人腦的產物。物質不是精神的產物,而精神本身只是物質的最高產物。”[2]234可見,精神在某種程度上涵蓋了客觀性的特質。但同時,精神又往往以人類的意志、心理、情感等主觀活動為表現形式,這必然會帶有主觀隨意性。因而導致每個社會群體乃至每個個體的精神世界都是不同的,也正是因為其載體的主觀狀態不同,精神在其形成的那一刻起便具有了主觀差異性,因此,精神同時又包含著主觀性的特性。
眾所周知,世間萬物均處于運動之中,精神也不例外,精神對客觀存在的映像就是它的運動形式。精神的運動表現多種多樣,可以是個人的思維活動、心理狀態等,也可以“表現為個人與個人之間、群體與群體之間的精神文化的相互交流、相互對話與相互理解,表現為一代人與一代人之間的精神的繼承與變革。”[1]85但總而言之,不論哪種表現形式的精神運動都是受一定社會存在影響下的精神意識,最終都會通過實踐活動體現出來。某種程度上,它是對當時所處的社會背景、經濟環境、政治制度、生活水平等的反映。這就好比一株植物可能開什么花,結什么果,還要看它生長的環境與土壤。這就決定了人類一切精神都必然反映其特定時代、特定民族的社會生活與實踐活動。
綜上所述,“精神”是高度組織起來的物質,即人腦的產物,是人類所獨有的。人存在于什么樣的物質生活世界就會呈現出什么樣的精神。但同時精神誘因自身具有的諸多特質而成為人類復雜性、多樣性、主動性、創造性的根源,對人類的生存與發展乃至社會的存在與進步產生著重大的影響。
(二)“精神”的分類
人作為獨特的精神載體,“任何精神都是人的精神,精神是人的特性,是人存在的本質”[3]86,假如人類不復存在了,那么也就沒有精神之說了。精神因其依附的載體不同,又可以分為獨立的個體精神、群體精神。這其中,群體精神誘因精神載體所處的社會政治、經濟因素的影響可以衍生出社會精神,可以將之認為是群體精神的衍生或升華。
簡而言之,個體精神和群體精神主要是基于其精神載體數量的多寡而劃分的。個體精神就是指以一個獨立的個人為載體,對其自身思維活動、心理狀態等的客觀反映。這種精神狀態是人之所以為人最本質的反映,不摻雜其社會屬性,是純粹自然的體現。從某種意義上可以把這種精神狀態認定為構成群體精神的基本素材。
群體精神就是指以某個特定群體為基本載體,反映該群體較為集中的具有代表性的群體意識。但需要著重指出的是,并不是任意由多個人組成的團體都可以形成所謂的群體精神。群體精神的產生對群體的構成以及該整體的素養都是有嚴格要求的。筆者曾撰文提到過個體精神可以作為群體精神的基本素材,但絕不是說任意一個個體精神均可以構成群體精神。它應該是所在團體絕大多數人認同的價值理念的反映,一經形成,便可以等同于社會規范,潛移默化的指導著群體的發展。
社會精神從本質上也是歸屬于群體精神的,兩者都以特定群體為載體,但由于歷史的發展,不同的時代受不同的經濟基礎、政治體制、生活水平的影響,從而導致在不同歷史時期的群體精神必定烙上時代的烙印,不斷經歷后來者的揚棄形成新的群體精神。
(一)紅旗渠精神的定義
林縣(現河南省林州市)紅旗渠是在太行山上修建的一項大型水利灌溉工程,從開工到完成支渠配套工程,歷時近10年。紅旗渠引來滔滔漳河水,滋潤著林縣的山川大地。林縣紅旗渠總指揮部、林縣水土保持局關于紅旗渠投工的基本數字統計顯示:總干渠于1960年2月10日開工,到1964年年底竣工,實際施工為1780天,共做工日1200萬個;第一干渠于1965年9月1日開工,到1966年4月5日竣工,實際施工天數215天,共做工日347.1萬個;第二干渠于1965年1月1日開工,到1966年4月5日竣工,實際施工天數460天,共做工日317.8萬個;第三干渠的明渠于1966年2月1日開工,到1966年4月1日竣工,實際施工天數65天①,共做工日57.1萬個。紅旗渠主體工程于1960年2月 10日開始,到1966年4月5日竣工,實際施工天數為2240天,共做工日1922萬個。[4]132其工程之浩大,不得不讓人嘆為觀止。
如前所述,精神是人腦對客觀物質世界的主觀映像,意識內容產生于客觀物質世界,是物質的產物。因而,可以將紅旗渠精神概括為:紅旗渠精神是以林縣民眾為主要載體,林縣人民在修建紅旗渠過程中形成的觀念、思想,來自于人們對紅旗渠修建的社會實踐活動的感覺、知覺和意識等的體驗和考量。紅旗渠精神產生于林縣民眾修建紅旗渠的社會實踐活動中,是修渠人在改造林縣缺水的社會現實中孕育出的偉大精神成果。
(二)紅旗渠精神內涵的基本維度
紅旗渠精神作為一個歷史的產物,一個客觀的認識對象,人們對它的認識不應僅停留在對其外在的整體風貌和特征上,而要從紅旗渠人生存的形而上精神、主體性精神等多維度對紅旗渠精神進行全面的、更深層的把握。
1.形而上精神的價值認知
人類通過實踐活動創建了有形的世界,但卻不滿足于此,他們不斷地想沖破來自有形世界的束縛去尋求那無形的精神依托。從理性角度講,這種對無形世界不自覺的向往正是人的“形而上”本性的必然體現。它體現了人類對自身存在價值和意義孜孜不倦的一種理性探求。“人是精神的存在,人的本質是由其精神建構及其精神生活的狀況來規定的”,[1]79并且“人類社會及人類自身的發展歸根到底是精神生活的全面發展”。[1]80可見,沒有了“形而上”的精神世界,人將等同于動物的存在。林縣人民之所以可以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堅持不懈的修建紅旗渠,正是因為“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的精神早已刻畫在他們祖輩們的骨血中,并被后來人傳承了下來,成為其內心深處的價值標準,始終激勵著一代代林縣人為家鄉的建設前赴后繼。
(1)紅旗渠修建者的精神基石
分散的個體只有在找到群體認可的精神依托即群體精神時,才能脫離一盤散沙的狀態,由分散的個體凝聚成具有很強向心力的整體,并能在該精神的指引下,為達成共同的群體價值目標不懈努力,這就是人類生存的精神基石。林縣人就是靠紅旗渠精神而立足的。當年的林縣人始終守護依靠著中原人純樸務實、中和執著,以及大山里生存人勤勞節儉又吃苦耐勞的本質,同時與建國初期全國人民一樣懷抱著集體主義精神和共產主義的理想信念,在特殊歷史時期將其凝練為“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偉大實踐,而這也正是世代林縣人生存斗爭的精神基石。
(2)紅旗渠修建者的意義世界
當年修渠人身上體現出的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等精神內涵實質上是對林縣人自身存在價值的體現,如果上升到哲學的范疇,則是從“形而上”的層面解釋了修渠人能在如此惡劣的條件下仍然堅持修渠的合理性。事實上,紅旗渠精神體現了一種純粹的生活態度和價值取向,即坦然地直面“真”。要想在林縣山區扎根生存,必須采石筑屋,墾荒造田,隨時應對自然災害的襲擊,不僅要尋找可靠水源抗擊經年旱災,也要防備夏季澇災。它既包含了林縣人對當時惡劣的自然環境的從容,同時也體現了在這份從容下的抗爭。這激勵林縣人自我戰勝、自我超越,為其一切創造性活動提供精神動力和精神資源。“寧愿苦干,不愿苦熬”的執著信念,“藍天白云做棉被,大地荒草當絨氈。高山為我放崗哨,漳河流水催我眠”、“饑了想想過草地,冷了想想爬雪山,渴了想想上甘嶺,千難萬險只等閑”等樂觀豁達的奮斗精神,正是林縣人民意義世界的最淳樸的體現。
(3)紅旗渠修建者的人格定位
人生存的意義最終都要指向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直至歸結到精神的境界中才算真正完成了自身的使命。正因為如此,在人的自然性與超自然性的對比以及選擇過程中,理想人格的確立就在人的全面發展中具有極其重要的作用。以楊貴為代表的決策者、以吳祖太為代表的技術人員,以任羊成、李改云、張買江為代表的基層民工,理所當然的就是林縣人訴求的人格典范。這些人奮斗的年代遠去了,但從他們身上凝練出的鍥而不舍、知難而進的品格和拼搏進取、剛健有為的信念則具有超越時空的價值和旺盛的生命力。紅旗渠精神的內涵在本質上就是對人的境界提升性的表達。
總之,紅旗渠精神正是林縣人民對自身存在價值和意義“形而上”的概述,即使在經濟飛速發展,人們思想多元化的當代社會,紅旗渠精神仍可以影響和引導人們的價值取向。
2.主體性精神的內蘊解讀
主體性精神簡單而直接的解釋就是說為了獲得更好的生存狀態,人積極主動地去適應或改造客觀世界的實踐活動,并在此系列活動中體現出的主體參與意識、創造意識。
(1)主體參與意識
作為主體的人,不僅能以“我”為中心能動解釋與自然與社會的關系,更要具有向內掌握自己命運的意識,做自己的主人,這就是人的主體參與意識。20世紀60年代,修建紅旗渠的偉大工程,使十萬林縣人作為建設者匯集于太行山上。林縣人民以“建設者”的身份,直面大自然,這一行為標志著以自我為中心能動的改變自身生存狀態的主體參與意識確立了起來。林縣民眾并非不明白開山鑿洞的艱辛和危險,林縣縣委、縣政府的領導更不是好大喜功的沖動。面對林縣自古以來特殊的地貌、惡劣的自然環境,以及由此而給紅旗渠的修建帶來的阻礙,他們是早有預料的。但正是主體參與意識的確立,激發了他們改造家鄉山河的信心和志氣,林縣民眾在長達十年的修渠實踐中,毫無保留付出自己的勞力。據統計:動工之初,出動勞力最多時達3.7萬人,有數字顯示:“35100人,其中有學生6010人,婦女8683人,黨員1673入,團員2089人”[4]47。在建設支渠以下田間配套工程時,共“出勤勞力達4萬人,占受益社隊勞力總數的23%。”[5]139這都體現了民眾對黨和政府“引漳入林”決策的積極擁護和強烈的主體參與意識。
(2)主體創造意識
作為主體的人是主動與受動的矛盾存在,既無法完全脫離物質世界又總是想跳出既有的框架束縛,按照自我意識去創造自在的生存狀態,這就是人的主體創造意識。正是由于林縣人民不甘于干旱缺水的現狀,他們才以創造性的實踐活動為林縣河山立“法”,靠自己的雙手和頑強的意志,極大改變了惡劣的生活環境。紅旗渠的修建正是人的創造意識在太行山區林縣民眾身上的具體體現。當然,面對自然界,人的創造意識必須以尊重甚至是敬畏客觀規律為前提。
總之,以主體參與意識和創造意識為核心的主體性精神是對紅旗渠精神的主體性內蘊的深刻詮釋。它為林縣人的生存塑造了一種積極向上、超越自我和自由創造的精神氛圍。
[1]張同基,包哲興.精神生活:一個屬人的世界[J].寧夏社會科學,1996(6).
[2]恩格斯·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M]//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3]王坤慶.精神與教育[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2. [4]王廣琛等.紅旗渠[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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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彥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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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928(2015)03-0001-03
2015-03-21
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紅旗渠精神實證研究”(2011BKS001)階段性成果。
路陽(1969-),男,河南安陽人,華中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在讀博士,安陽工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思想政治教育、紅旗渠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