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農民工權益保障現狀與對策

□ 長沙 張干軍

隨著農村城市化進程的快速推進，大批農民工進入城市，其中外來務工人員的女性隊伍也隨之壯大。農民工作為城市建設的主力軍，為城市的經濟發展和建設作出了巨大貢獻，占農民工30%以上比例的女性農民工同樣功不可沒。與此同時，女性農民工的權益保護也一直為社會所關注，女性農民工處于社會弱勢群體的底層，他們的生活狀況和權益保障問題日益突出，已涉及到整個社會的和諧穩定。保護農民工權益，特別是女性農民工權益已迫在眉睫，對促進社會的穩定與和諧發展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目前女性農民工權益保障缺失的現狀

1.女性農民工就業難度大，競爭激烈。現在有些用人單位只招收未婚女性，其目的在于避免女性農民工結婚、懷孕、分娩。即使與女性農民工簽訂勞動合同，也大多為短期合同或臨時合同。就工作崗位而言，女性農民工極少靠個人素質和自身的能力成為技術人員和中層管理人員，大多數女性農民工主要從事簡單的體力勞動，住宿和餐飲業，批發和零售貿易等服務行業，具有很大的流動性，且競爭激烈，多樣性的因素決定了女性農民工就業和收入不穩定。

2.女性農民工與男性農民工同工不同酬。女性農民工的平均月收入比男性農民工低，這是常態。2014年中國社會科學院女性別研究中心發布的研究報告表明，外出農民工的平均月收入為2864元，而女性農民工的月平均工資為2609元，二者相差200多元，女性農民工的月平均工資顯著低于男性農民工。究其原因，性別歧視是導致工資差異的主因。研究表明，工資差異中37%源于教育程度等方面的差異，而余下63%則是因性別歧視。

3.女性農民工社會保障程度差。女性農民工普遍勞動合同簽訂率低，且加班嚴重，休息無保障。大部分女性農民工找工作，是通過熟人、老鄉、朋友等非正規渠道。非正規就業渠道的成本低，相對簡單，有其優勢，但也正是因為就業渠道不太正規，產生了一些問題。據2014年國家統計局統計，與雇主或單位簽訂勞動合同的女性農民工僅占38%，只有16.7%的女性農民工單位為其辦理了養老失業保險和生育保險，加班是常態，女性從業人員平均每天工作時間為8.8小時。

4.女性農民工“特殊保護”難以落實。在現實中，對女性農民工的特殊保護難以實現。一般情況下，年輕女性更受企業的青睞，但只是在適婚年齡，女性農民工結婚生子之后，其失業率則顯著上升。“四保”（經期、孕期、產期、哺乳期的保護）名不副實。大多數的年輕女性為保住自己的工作，往往不敢戀愛，不敢結婚生育，導致許多女性農民工晚結婚晚生育，女性農民工產假待遇難以落實。大多數企業根本不參加生育保險，因此女性農民工不僅產假工資無保障，生育費用得不到報銷，甚至連哺乳時間都沒有，或者將哺乳時間累計從工資中扣除。此外，女性農民工在一些服務行業受到性騷擾和性侵犯的現象時有發生。

二、女性農民工權益保障缺失的原因分析

1.女性農民工的法律主體身份模糊。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第二條的規定: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的企業、個體經濟組織（以下統稱用人單位）和與之形成勞動關系的勞動者，適用本法。中國境內所有機關、單位、團體、組織和與之建立勞動合同關系的勞動者，依照本法執行”。勞動部對《關于貫徹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若干問題的意見》的問題，根據第一條第二款規定，國內企業，個體經營者（指一般的工人不少于七個體工商戶）工人之間，只要勞動關系的形成，就適用本法。在法律上，工作者（勞動者），雇主（用人單位）的勞動關系形式，依照法定程序形成勞動關系，受雇的人依法獲得工資收入。因此，現有法律的規范沒有直接將女性農民工排除在外，但也并未明確將女性農民工列入職工的范圍，這也導致了女性農民工法律主體身份模糊。

2.法律條文的不完善導致執行部門的執行空位。《中華人民共和國婦女權益保障法》自2005年12月1日正式實施以來，已有九年多的時間，但只是作為憲法性的法律文件，在實施過程中仍有欠缺和遺憾。如第五十條：有下列侵害婦女合法權益情形之一的，由其所在單位或者上級機關責令改正，并可根據具體情況，對直接責任人員給予行政處分。（1）對有關侵害婦女權益的申訴、控告、檢舉，推諉、拖延、壓制不予查處的；（2）依照法律、法規規定，應當錄用而拒絕錄用婦女或者對婦女提高錄用條件的；（3） 在分配住房和晉職、晉級、評定專業技術職務等方面，違反男女平等原則，侵害婦女合法權益的；（4）以結婚、懷孕、產假、哺乳等為由辭退女職工的；（5） 劃分責任田、口糧田等，以及批準宅基地，違反男女平等原則，侵害婦女合法權益的；（6） 在入學、升學、畢業分配、授予學位、派出留學等方面，違反男女平等原則，侵害婦女合法權益的。對侵害婦女權益的行為提出申訴、控告、檢舉的人進行打擊報復的，由其所在單位或者上級機關責令改正或者給予行政處分；國家工作人員進行打擊報復構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條的規定追究刑事責任。

這一規定明確了對女職工的特殊勞動保護，但一些用人單位認為這種規定并不適用于農民工，認為女性農民工不是企業女職工。“女職工”的概念和范圍應如何理解？計劃經濟體制下的觀念，僅指在國有和集體企業的女性的正式職工。而現在對于在非國有和集體企業的女工，稱為“打工婦女”，而不稱為“女職工”，很多單位認為“打工婦女”不享受“女職工”的待遇。要轉變這一長期形成的錯誤觀念，筆者認為，有必要在法律地位中明確界定“女職工”的范圍，把所有在企業工作的女工都視為女職工，或對打工婦女的權利和義務做明確規定，確保女性農民工的合法權益不受侵害。

3.傳統文化束縛，自身維權意識淡薄。封建社會幾千年來的傳統，受壓迫的對象一直都是女性，古有“三綱五常”、“三從四德”約束女性。盡管新中國已經成立了66周年，許多法律法規和有關保護婦女權利的條例陸續發布。但作為女性，尤其是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的女性農民工，“基本權利”的字眼距離她們很遙遠。有很多外出打工的女性農民工不知道“五險一金”，更不奢望合同，工作基本是通過老鄉或熟人介紹，很多人沒有與雇主簽訂勞動合同的自覺性，導致女性農民工權益難以得到法律支持。在現實中，女性農民工在遇到工傷，或工資被拖欠情況時，沒有法律意識，只是嘆自己運氣不好。即便有個別人向勞動部門反映情況，但由于沒有簽訂勞動合同，使維權陷入困境。

三、加強女性農民工權益保護的對策

1.健全和完善維護女性農民工權益的政策性法規體系 。（1）健全和完善勞動法的規定，保護女性農民工的勞動權益。首先，讓女性農民工了解法律的重要性，認識和重視“勞動法”。“婦女權益保護法”等法律法規，這樣就可以使用法律武器來維護女性農民工合法權益；其次，政府要大力加強執法監督，加大工作力度，監督和起訴侵犯婦女權利與各種利益的違法行為，實現真正的維權。（2）完善就業渠道，降低女性農民工就業風險。一方面，政府應完善公共就業服務信息渠道和官方就業渠道，以滿足各層次的就業需求；另一方面，加強對民辦職業介紹機構的管理，建立相應的行業準入制度和行為規范，建立企業用工信息披露制度，以驗證相應就業信息的真實程度，減少不準確的信息造成的就業風險。婦聯、勞動部門及相關職能部門要采取有效的渠道，如電視、廣播、報紙等，加強對女性農民工的就業指導，并提供必要的職業培訓，提高就業競爭力和風險防范的能力。（3）健全和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加強女性農民工權益保護，還應當建立與女性農民工的就業和發展需求相結合的社會保障，將女性農民工進行分級分類，逐步將其納入城鎮社會保障體系。一是強制規定所有雇主按《工傷保險條例》將全體女性農民工納入工傷保險范疇，讓女性農民工能享受工傷補償；二是讓女性農民工平等享受當地公共衛生和計劃生育服務；三是采用社會保險制度，對所有與企業建立了勞工關系的女性農民工，將可以享用基本醫療保險，以解決其后顧之憂；四是要考慮新生代女性農民工失業保險的實施。

2.建立和發展女性農民工維權機構，提高自我維權意識 。（1）成立由婦聯、司法部門、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門等單位組成的女性農民工維權中心。以提供咨詢、法律援助等服務為主，同時為女性農民工籌集社會資金，幫助解決女性農民工權益保障問題。（2）建立女性農民工自治組織。一方面，可以增強女性農民工的自救與互助能力，畢竟，組織的力量大于個人。另一方面，還可以彌補工會制度的缺陷，使其覆蓋范圍更廣，開辟了女性農民工的利益表達和權益維護的新渠道，其主要職責是監督女性農民工權益保護的法律和政策的實施。（3）針對女性農民工維權意識不強的弱點，應加強女性農民工思想認識方面的教育。為此，社區活動或者各維權組織可以通過送文化行動、創辦“職工書屋”、創辦女農民工周末學校等多種途徑，幫助她們掌握法律政策知識，提高技能技術水平，提升科學文化素養，培養健康生活方式，參與社會平等競爭，將維權理念和維權常識傳送給每一個女性農民工。

總之，要切實做好女性農民工權益保障工作，需要全社會的共同努力，需要各個機構部門的通力協作，也需要女性農民工個人維權意識的提高，這是一項長期的系統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