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石辟邪

勞理

2005年，在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舉辦的“走向盛唐”大型中國文物展上，由我國各地選調的400多件稀世珍品集于一堂。其中一尊高1.9米，通長2.9米，重達7.8噸的雄性石獸，傾倒眾多海外游客。

這尊石獸作昂首奔走的姿態，怒目豎眉，兩耳斜立，張嘴伸舌，嘴側鬣毛上翹，頭微偏向左側，臀部撅起，身上有雙翼向后高高揚起，脊背骨節凸出，四足各有爪，前肢左足抓一小獸，小獸作仰臥翻滾狀，仿佛正在盡力掙扎著要站立起來。

這尊石獸，名為東漢石辟邪，為我國東漢石刻藝術的巔峰之作。

石獸出土

1992年12月，在河南省孟津縣老城油坊街村西約500米，西北距東漢光武帝原陵約1公里處，正在這里修筑水渠的村民，挖至距地表約5米深處時，碰到了一個硬東西，怎么也挖不動了。有關人員聞訊后，馬上封鎖了現場，組織人力物力進行發掘，原來這里堆積著不少古代石刻，還有石闕構件殘段及石獸的殘軀和殘片等。這些石頭殘片被運到原陵西側的東漢光武帝劉秀祠以后，經過專家們緊張地拼對修復，一尊龐大的石獸呈現出來了。

可是，這尊石獸與人們常見的石羊、石象、石馬、石獅都不同。它身生雙翼，像獅子又像虎豹，到底是什么動物呢？專家們經過研究認為，它就是傳說中的辟邪。

辟邪由來

世間本沒有辟邪這樣的動物。它完全是古人依據傳說中的翼獸，以豐富的遐想，融入多種動物的特征，吸收外來的因素，創造出來的祥瑞之獸。在西漢時就出現了記載辟邪的文獻。

辟邪一般被放置在陵墓神道兩側，作為陵墓前的儀衛。古人們認為，這樣可以使冥宅永安，并為墓主人靈魂升仙清除障礙。同時，也是墓主人身份等級的標志，借以象征他們生前的權威和功績。

專家們認為，東漢石辟邪堪稱同類石刻中的經典代表，真正體現了魯迅先生所贊“惟漢人石刻，氣魄深沉雄大”的境界。匠師們以簡潔明快的藝術手法，著力刻畫辟邪頭部和矯健的身軀，使它在整體上形成了一個曲線變化分明的S形，呈現出跳躍式的動態，具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力。而且，同時運用了圓雕、平雕、線刻等多種技藝，雕刻技法爐火純青。

走出國門

東漢石辟邪出土以后，入駐洛陽博物館，成為該館的“鎮館之寶”。期間，先后收到過十多個國家和無數的國內展覽發出的邀請，但除了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哪都沒能請動這位守護神。

當年，美國大都會博物館在舉辦“走向盛唐”大型中國文物展時，看中了東漢石辟邪。但因為其個頭太大，搬運困難，中方曾建議換成其他藏品。可是，大都會博物館說什么也不愿意放棄這件藏品，為此他們派人專門到洛陽博物館五次商量有關事宜。他們為了能夠請到這尊石辟邪赴展，不惜砸下20萬美元的高額運費，租用專機接送，并為其購買最高額度的保險。

當時，為搬運這個龐然大物，特意調用了重型搬運機械，但是花費了一星期，連吊裝架都壓彎了，也沒能將它搬出博物館。美國人開玩笑說，這位守護神是不想離開洛陽啊。最后，請來了當年將石辟邪搬入博物館的石匠，他們使用繩索、木棒等最原始的方法，還根據當地的習俗，給其掛上了祈福的彩綢，這才將石辟邪請上了赴美的飛機。

未解之謎

許多專家認為：東漢石辟邪應該是東漢光武帝劉秀的陵前神獸。原因是它出土位置在劉秀陵的附近。但是，也有專家認為：劉秀一向節儉，他臨終前特意吩咐喪葬從簡，出現這么巨大而精美的東西，似乎與他的初衷不符。因為劉秀陵目前尚未發掘，所以東漢石辟邪究竟為何人的陵前神獸至今沒有定論。

還有，陵前神獸一般放置在地面上，但是這件石辟邪卻出土于深溝之中，而且遍體鱗傷，如頭部的獨角、右耳、上唇、下頜及長舌下段，還有左翼及尾部都有程度不同的殘缺，左前足下的小獸背及頭部也被破壞。從出土情況看，這件石辟邪顯然是因某種緣故被移動位置推進深溝里的。那么是誰、什么時候破壞的呢？有專家推測認為，這也許和東漢末年董卓火燒洛陽城有關，當時董卓不僅使繁華的洛陽城變成一片焦土，而且還派人毀壞過東漢帝王的陵墓。石辟邪也許就是在那個時候被董卓手下人推倒在深溝里，從此埋藏地下近兩千年的。但是，這個觀點目前還沒有得到肯定。

（責任編輯 ?張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