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樹

韋一狄

第三節車廂 虛驚一場

一

富利斯做了一夜的噩夢，天剛蒙蒙亮就醒來了。迷糊中他想去上廁所，一骨碌爬起來朝著門的方向走去。只聽“吱呀”一聲響，富利斯的手還沒碰到門的拉手，門突然開了，門外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富利斯嚇得魂飛魄散，“啊”的大叫一聲，戴面具的人也被嚇了一跳，轉身就跑。望著遠去的背影，富利斯覺得對方很眼熟，他想起了夢中遇到的紅蝶王，沒敢追出去，退回了床邊。高端被吵醒了，他嘟囔了幾句，用被子蒙上頭繼續睡覺，卻被富利斯掀開被子拉了起來。富利斯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后，高端將信將疑，跳下床朝門外追去，富利斯也緊跟著追了出去。

院門敞開著，兩人出了院子，四處望了望，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遠處，村頭傳來一陣激烈的狗叫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循著狗叫聲，高端和富利斯來到了村頭。只見怒爾阿洪的那條土黃色的牧羊犬叼著一個面具跑到了他倆面前，不停地搖著尾巴，顯然，它認出了主人家的兩個客人。高端摸了摸牧羊犬的頭，從它嘴里拿下那個面具。富利斯一看，這個面具正是他們追的那個人戴的。

原來，牧羊犬追著那個人來到村口，可是那個人突然消失了。這個面具也許是他慌亂之中落下的。

富利斯尿急，看到村口不遠處有一大叢灌木，就走到那邊方便去了。高端拿著面具仔細端詳著，這是一個手工制作的面具，上面畫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紅蝴蝶，好像隨時都會飛下來。高端在驚嘆之余，不由得聯想到了神秘的紅蝶王。他心想：“這個面具會不會與紅蝶王有關？即便這個戴面具的人不是紅蝶王，那也是紅蝶王派來嚇唬我們的人。看來我們一定得小心行事，以免發生意外！”

突然，富利斯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維。高端心里一緊，暗叫不好，趕忙朝富利斯跑去。

原來，富利斯來到灌木叢旁邊方便之后，轉身往回走。誰知，意外事件發生了，他踩到了偽裝的陷阱，大半個身子都掉了進去。富利斯驚恐萬狀，雙手死死抓住灌木叢，才沒有掉到陷阱里去。眼前的情景把高端嚇了一跳，他一把拉住富利斯的手，使出渾身的力氣，把他拉了上來。

脫險后的富利斯想到了怒爾阿洪的話——“被箭射傷的人，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來的游客，以后都會遭到紅蝶之王更加離奇的報復”，嚇得渾身發抖。一大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富利斯心里被蒙上了一層陰影。“我們的處境真是太危險了，在通往龍血谷的路上，還不知道有多少‘陷阱等著我們呢！”這是富利斯脫險后，經過深思熟慮后吐出口的第一句話。他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比平時不知快了多少次，好像不閉著嘴，心臟就會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富利斯感到自己渾身的骨頭都碎了似的，身體軟得站都站不穩，像得了軟骨病一樣。

高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富利斯嘴里。富利斯嚼著巧克力，情緒穩定了下來。高端安慰著他，扶著他慢慢地往回走。富利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生怕紅蝶王跟在后面。

二

白蘭蒂一覺醒來，聽到院子里有動靜，趕忙披衣起床。她到隔壁房間一看，高端和富利斯沒在屋里。她慌了，急忙跑到怒爾阿洪的房門前敲門，敲了半天都沒有回應。她推開門一看，屋里也沒有人。

白蘭蒂心里忐忑不安，“一大早的，他們怎么都不見了？”她一邊嘀咕著，一邊往外走。她匆匆忙忙地來到院門前，一不留神，和一個剛要進院門的人撞了個滿懷。映入白蘭蒂眼簾的是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兒，左臉頰上長著一些雀斑，形狀像一只蝴蝶。

“你是誰？”兩個女孩兒異口同聲地問對方。

白蘭蒂還沒來得及開口，女孩兒朗聲笑了起來，“我是小主人，還是我來介紹吧！”說著，她友好地伸出了右手。白蘭蒂握著她的手，好奇地問道：“怒爾阿洪爺爺是你的什么人？”“外公！”女孩兒說，“我叫巴哈爾古麗，名字的意思是春天的花。”

白蘭蒂望著眼前這個熱情洋溢的女孩兒，心里頓時踏實了，不再恐慌了。

巴哈爾古麗笑著說：“你們餓了吧？我給你們做早餐吧！”

白蘭蒂沒有正面回答，問道：“你知道你的外公去哪里了嗎？”

巴哈爾古麗說：“他一大早就騎馬出門了，要去鎮上辦事。路過我家時，他說家里來了三個客人，吩咐我過來幫你們做早餐。”說完，她用手指了指她家的方向，告訴白蘭蒂她家也住在這個村子里。平時，她一有空就會來外公家玩兒，陪外公說話，以免老人寂寞。

這時，巴哈爾古麗反過來問道：“你的兩個小伙伴去哪里了，你知道嗎？”白蘭蒂聳了聳肩，笑道：“我正要去找他倆呢，怎么，你知道他倆的去向？”巴哈爾古麗笑而不答。

白蘭蒂心里起了一個大疑團，她想：“巴哈爾古麗怎么知道高端和富利斯沒在屋里呢？這真讓人費解呀！”

三

正在這時，高端和富利斯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回來。一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陌生人，富利斯又緊張起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以此緩解內心的驚慌。白蘭蒂了解富利斯，如果不是遇到十分特別或是恐慌的事，富利斯是不會這樣嚼巧克力的。富利斯平時最愛吃巧克力，而且吃的時候都細嚼慢咽，就像牛反芻一樣。今天他吃巧克力的模樣和以往不一樣，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她是誰？”富利斯問白蘭蒂。

巴哈爾古麗一聽，大方地走過來自我介紹。富利斯一看她的模樣，覺得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她。

看見高端手里拿著的蝴蝶面具，巴哈爾古麗欲言又止，羞澀地笑了笑。富利斯在一邊觀察到了巴哈爾古麗的表情，將面具和她聯系起來，突然明白了什么。

富利斯從高端手里拿過面具來，遞給巴哈爾古麗，說道：“物歸原主！”巴哈爾古麗笑了笑，什么也沒說，接過了面具。白蘭蒂和高端見此情景，就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咋回事。

原來，富利斯經過仔細觀察，發現巴哈爾古麗就是那個戴面具的人！

其實，這是巴哈爾古麗搞的惡作劇，她聽外公說了高端他們的情況后，就想試探一下這幾個小伙伴的膽量，看看他們是否能夠完成去龍血谷探險的任務。

富利斯望著巴哈爾古麗，問道：“那你說說陷阱是怎么回事？難道陷阱是你連夜挖的？”

“那個陷阱是我爸爸以前就挖好的，用來捉野兔的。我還特意在陷阱底部鋪了一層稻草，防止你掉下去摔傷。”巴哈爾古麗放聲大笑，“至于我是怎樣把你們引到村口，預判你要去灌木叢附近的，就不用我解釋了吧？”

高端恍然大悟：“其實你早就到院子里了，站在房間門前等候機會。牧羊犬認識你，我們沒有聽見它的叫聲。”白蘭蒂也明白了，難怪巴哈爾古麗知道高端和富利斯沒在屋里。

調皮的巴哈爾古麗，給遠道而來的朋友制造了一場虛驚。她紅著臉，向大家表示了歉意。大家都沒有在意，覺得她性格開朗，挺有主見，都很喜歡她。

不過，巴哈爾古麗也感受到了這幾個新朋友的機智、勇敢。她覺得這幾個朋友都挺棒的，值得交往。更重要的是，她喜歡探險，現在終于有同伴了，可以和他們一起去龍血谷探險了。

四

大家就這樣熟悉了，沒有了初見面時的陌生感，說話也不再拘謹了。

高端和富利斯要去幫忙做早餐，巴哈爾古麗拒絕了：“你們去休息吧，我做好早餐再叫你們。”從來沒有下過廚的兩個小男子漢一聽這話，求之不得，生怕巴哈爾古麗會改口，趕緊溜到臥室去了，趁機睡個回籠覺。

在廚房里，兩個心靈手巧的女孩兒一邊做早餐，一邊開心地聊了起來。巴哈爾古麗說她很喜歡探險，喜歡龍血谷的一草一木，喜歡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有一次，她獨自去龍血谷游玩兒，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突降大雨，她迷失在龍血谷里。雨下得很急，風夾著雨，像乒乓球落在水泥地上，啪啪啪直響。慌亂中，她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突然，她腳下一滑，從一個陡坡上滾了下去。危急時刻，一個頭上長著長長觸角的人，舞動著翅膀飛到她身邊救了她。否則，她就會掉到懸崖下摔死的。所以，她認為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紅蝶王。

從那以后，她每年暑假都會去龍血谷，希望能再次遇到紅蝶王，感謝他的救命之恩。為了吸引紅蝶王的注意，她還特意制作了蝴蝶面具，戴在臉上。可惜的是，她每次都是高興而去，掃興而歸。

白蘭蒂問道：“龍血谷經常刮風下雨嗎？那里野生動物多不多？會不會遇到狼或老虎等兇猛的動物？”

巴哈爾古麗說：“大人們說在龍血谷里已經有十多年沒見過野狼、老虎之類的猛獸了。人類在發展經濟的同時，也在破壞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特別是近年來，村民們砍伐樹木，盜采玉石礦，導致生態環境被破壞。許多年以后，也許生活在這里的人已經不記得，龍血谷里曾經有過樹木和溪流了。”

白蘭蒂回想起他們在來村莊的路上，的確看到了環境被破壞的現象。

“只有紅蝴蝶還留戀這個地方。”巴哈爾古麗說，“我想，如果有一天，連紅蝴蝶都逃離這里的時候，那么，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也將會變成一片廢墟。”

白蘭蒂說：“所以，我們要保護環境，不能讓紅蝴蝶流離失所。”

兩個人聊著天，也沒耽誤做早餐。半個小時后，一頓美味可口的早餐就擺在餐桌上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