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敲打自己的人

鴿子

身心內外裝滿大詞的人

空虛的大詞飛來飄去，滔滔不絕的大嘴巴把控著舞臺。塞住耳朵的聆聽者不得不在臉上堆滿笑，一次又一次鼓起整齊劃一的掌聲。

掌聲的漩渦里：有人竊笑，有人飛到天上去，有人思想跑馬草原有人意識進入夢鄉，有人在手機上玩游戲或調情，有人面無表情看手表滴答轉動……

而一個身心內外裝滿大詞的人，還在滔滔不絕。他嘴里淌出的污塵加重了城市的霧霾，加重了人們內心的陰郁，也加重一個城市的疼和痛。

因為一個人的滔滔不絕，生命的時間白白流淌了。因為一個人的滔滔不絕，時間的刀鋒又在多少人的心坎上砍下了重重的一刀又一刀。

因為一個又一個身心內外裝滿大詞的人，我們逼仄的心裝不下太多的陽光，我們蝸居的時空吹不到融著陽光的風。

沒有人沖上臺去大聲說這個時代骨頭里最需要的梅蘭竹菊松與大鶴雄鷹，這個時代的靈魂中最需要理想主義浪漫主義英雄主義。

沒有人會問“你幸福嗎”。

沒有人說回答“不”。

我在讀一本小詩。沒有人對我說“不”。

就像我早已忘記了對別人說“不”，對自己說“不”。

當最后的掌聲響起。嘴巴止住。沖到到會議室外面，長長地吐一口氣。

此地不宜久留！

整個世界都在一張張巨大的嘴巴里。

斯世不可久留！

獨自唱歌的人

那么多的人，他不在乎。

那么多的聲音，他不在乎。

他在人來人往、喧嘩嘈雜的人群中走著，獨自高聲歌唱。

我不明白他是自得其樂，還是在與世界用某種秘語交流。

他面色平靜、安然，他的歌聲舒緩、平和，他的腳步輕捷、靈敏。

并不因為嗓音好或不好，他有所遲疑。并不因為人們的歡迎的目光或不屑嘲笑，他有所不安。并不因為人們能否聽清，他停止或中斷。

他唱著，走著。走著，唱著。

他在人群中，像一朵鮮艷的花。

不緊不慢跟著一個獨自唱歌的人行走，實在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走著走著，板著的臉柔了，拉長的臉歸位了，那眉眼間的笑是什么時候開放的，陽光是什么時候潛進我血脈中間……一切都在悄悄發生著、變化著！

那個獨自唱歌的人在十字路口走進了另一群人群。他的歌聲將響在在另一群人中，同樣也響在我接下來的路途中。甚至于以后的好多個日子里。

責任編輯：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