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訴說歲月的窯洞

汪志鑫

一口窯洞就在那里，已狼狽不堪。

剛想張口說話，卻讓現實摧殘的奄奄一息，

一位古稀老者，手拿鐮刀割斷青蒿的動脈，坐在地上嘆息！窯洞，還在那里，欲說還休——

一口窯洞就有一場糾纏不休的情債。

大地的環抱時而暖時冷，看主人眼色，一場風風火火的戀愛從此分崩離析。

一把利劍，懸在半空。窯洞無奈地低頭，靜默在荒草的爭寵聲里。

站著站著就累了，倒下卻從不起來。

大地想起站立很久的戀人，一路狂奔卻未趕上窯洞冷清的葬禮——

遠行后的一次歸途，就是生命的代價。

大哭一場吧！算作訣別！

在高樓大廈的攀比下，大地的尊嚴被金錢的英俊相貌誘導，赤身裸體地鉆進冰冷卻高貴的被窩，將高貴從此卸下！

窯洞還在那里，從未挪動——

歲月原來留下的每一粒塵埃，都是含情脈脈的眼神，最終都將融為一體！

不管是高樓大廈，不管是窯洞，不管是塵埃，還是大地本身！

我分明聽到了窯洞低語訴說。

山上的紅葉已經飄落。青蒿已經在割腕后干裂成一道閃電，等待火的垂青！再也毫無糾紛，毫無糾纏，毫無怨言——

只有老者蹲在窯洞前，煙鍋發出絲絲響聲，與窯洞的嘆息聲一起，揉碎在空氣里，飄過城鄉的上空，

一股不愿散去的不明物，成為都市霧霾。

人們突然關注pm2.5值。

其實窯洞仍不知情，沉睡后的藍天，少了云層疾馳而過的陪伴。炎熱讓大地干裂，悶熱讓大地柔軟。

此時：大地突然不知所措，在鳥鳴中回望一眼窯洞，時至深秋。

農耕者的汗水早已風干，大地用厚重的臂膀挑著麥穗，農具在秋的眼神里笑彎了腰！

或許只是一場在情路奔跑產生的誤會。

一切的過往，都在窯洞的默立中完成。

歲月在一場風花雪月的情事里得到歷練和沉淀。看著窯洞里靜臥的農具，一匹長鬃白馬躍過小溪，向自由奔去——

青蒿再次成長，老者再次坐在青蒿前，長滿老繭的手再次握緊鐮刀，

時光，就這樣一茬一茬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