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拾沙
[1]
在我從火車站回到小城的路上,樓房越來越矮,青翠的樹木越來越挺拔,直到那棵五個青年手拉手都幾乎環(huán)抱不住的大樹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里時,我知道,我歸根了。
這是一座奇妙的城市,她依山傍水,黃岐山是她手里牽著的孩子,榕江則是她飄飄的衣袂。榕江的一邊,燈火輝煌,紙醉金迷,一派繁榮;而在北河濱,卻有這么一塊悠然淡雅之地,古建筑絲毫不遜色于隔岸——可謂是“一條河,兩重天”,而我就生活在這座悠然淡雅的小城里。
回家整理完行李,吃過晚飯,我踩著高中時代留下的單車出門,領(lǐng)略許久不見的小城風(fēng)光。
小城里每隔幾步就屹立著一棵樹,大部分是榕樹,它們有粗壯的樹干、繁茂的枝葉,還有被小時候的我們稱為“大樹胡子”的氣生根。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連酷暑也抵擋不住小城居民在黃昏時分搬出凳子、桌子,圍坐在一棵榕樹下侃侃而談。天再熱,大不了搬來一臺風(fēng)扇,帶一把蒲扇搖啊搖……在這里,空調(diào)似乎是一種擺設(shè),人們更享受團聚的歡樂。
[2]
高中那會兒,我在河對岸念書,常常踩著單車跨越榕江上的一座大橋。
無論這座橋上來往的車流與行人多么匆忙,大橋的行人道上總會有一兩位老人家擺著一張竹凳,手握釣魚竿,線一拋,津津有味地品著茶,守著一條竿,有一種“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韻味。
今日晚飯過后,我踩著單車路過大橋,又看到一個老人在垂釣,他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車流,是“轟隆隆”的發(fā)動機聲,是閃亮的車前燈,是灰色的尾氣……在這一片浮躁的紅塵里,他靜靜地佇立橋邊,靜候魚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