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遠淡——倪瓚山水畫中的意境美

摘要：意境是我國傳統美學中一個重要的范疇，元代畫家們將畫家內心情感的抒發提到了首要地位，所以畫中的意境也是與他們的心境相聯系的。而倪瓚是元代最具個人風格的畫家，他在繪畫中開創的蕭疏淡遠的意境，使中國文人畫進入了一個嶄新的境界。本文通過對倪瓚畫面意境的探析，來讓我們更進一步了解倪瓚山水畫中的繪畫特色。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64X（2015）08-0029-01

中國山水畫最是講究在作品中應有一些可以讓人回味和咀嚼的東西，能使人透過畫面，產生聯想，領略到畫外之意，那樣作品就有了意境美。元代倪瓚山水畫藝術所開創的意境是中國繪畫史上的一朵絢麗的奇葩，可以說倪瓚的繪畫及其觀念使后來的中國文人畫突破了形象的范疇。進入了一個新的藝術境界，對后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一、倪瓚山水畫意境的背景根源

元代統治者當時實行民族歧視政策，并且輕文尚武，大多數文人為了保持氣節，往往都選擇隱逸游蕩于山水之間，在藝術創作上精神勃發，轉變為追求內在的精神自由和性情的抒發。 1文人山水畫在宋代未能發展起來，但到了元代，許多文人選擇隱逸山林，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山水畫的創作中，長期的實踐經驗使得他們積累了豐富的技巧。因此元代的山水畫十分興盛，它使人們心靈獲得解脫，從而達到蕭疏淡遠的境界。元代畫家新的審美追求，使山水畫的創作發生了轉變，特別是山水畫成為了現實與理想矛盾的解決之道，以山水來慰藉心靈，在元代山水畫意境中有其普遍性。

元代山水畫是中國古代山水畫在意境開創上的最高峰，而倪瓚則是在表達這種意境上個人風格最突出的畫家。 2黃公望在他的畫論《寫山水訣》中說“畫不之后文人畫的代表人物，他美學注重言外之意、韻過意思而已”， 黃公望的這種重意傾世影響極大。清代布作為宗教，道教一向具有勸向對其他文人畫家有較大影響,，而到了倪瓚那名珽，后改瓚，字元鎮以錯采縷金為美的院畫和追求里，又將這種表現主觀精神的做法發揮到了極致。

二、倪瓚繪畫風格及意境探析

倪瓚生平好學，詩詞書畫具精，詩詞有古意，書法以漢隸見長，有晉人之風，畫以山水、竹石成就最大，多以水墨為之。他的山水畫初學董源，參以荊浩和關同，兼及李成。晚年一變古法，天真幽淡，筆法簡勁。倪瓚的山水畫不僅在元代，就是在整個中國山水畫史上都是較為奇特的。他的畫，筆墨松秀古淡，置陳布勢簡略，多半只作一個開合，很少設色，甚至連圖章都不鈐，題跋也多長題，作楷書，力求清雅簡淡。

觀倪瓚作品，總給人一種荒寒、靜謐、蕭索、空曠的感覺。他用筆方折，開創了“折帶皴”法畫山石，而畫樹木則用李成筆法。他的畫用筆輕松，多用側鋒、燥筆，而少用潤筆，墨跡簡淡，世稱其畫惜墨如金，但是畫面卻顯得厚重清新，絕無纖細浮薄之感。他能以淡墨簡筆，有神地抓住整個畫面，于平淡中出奇無窮，后人贊為；“天真幽淡，似嫩實蒼”。他將山水畫變為表達思想情感的工具，這是元代畫家的一大創造。他的畫中不畫人物，可是卻能將畫家的主觀情思滲入其中，來表現自我，達到山水畫的“有我之境”。 3

倪瓚的后半生過著孤寂的隱逸生活，身體上的苦難，再加上內心的無助，那種痛苦是常人難以體會到的，所以他唯有去尋求精神上的寄托，但無疑他成功了。他后半生的隱逸生活，使他超越了一切世俗的牽絆，最終形成了寂靜空靈的心性，而在繪畫上也達到了不食人間煙火的超然意境。倪瓚的山水畫以孤寂和簡逸定調。但每一幅作品有不重復雷同，有的畫像一首遠離塵世的詩篇，有的畫則是一片清幽安靜的世界，不同的畫境展示了他不同的心境，也讓我們看到了元代山水畫不同的精神境界。他的作品主要取材于太湖風光，構圖極其簡單，多是疏林坡岸，荒無人跡，在表現技法上，筆墨簡潔，善用偏鋒，以示淡若疏，表現空寂荒冷的境界，意境清遠蕭疏 4。

其所做的《六君子圖》是他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此圖以平遠的章法、淡逸疏朗的筆墨意趣突出表現了六株挺拔的樹木佇立江邊的景象。這六株樹分別為松、柏、樟、槐、楠、榆，有其象征意義。土石層疊，連勾帶皴，樹木用筆簡潔疏放，墨色濃淡變化得宜。江上遠巒以乾筆皴擦，給人一種冷寂空靈之感。此畫以枯潤結合的簡練筆墨，營造了湖光山色空寂冷清的意境，借用簡潔淡雅的畫面，既反映了元代文人畫家失意落寞的心態，又體現出畫家崇尚平淡天真的審美理想。倪瓚雖然也是以自然存在的物象作為創作的本源，但他更著重于抒情，不去刻意追求形似，而把自然物當作抒發意興抒發自我的一種寄托，而這就是倪瓚畢生追求藝術表現所達到的境界。

在倪瓚的作品中，樹的形象并非所常見的蒼郁茂盛的大樹，應該說是枯樹，寥寥幾筆，簡單明了，樹的挺拔與蕭疏全在筆下,最精彩的當屬《漁莊秋霽圖》中的樹木了，側筆皺擦的樹高高的挺立，樹干上面的樹枝每一個都像鹿角一樣勁挺有力，樹葉稀少，三筆兩筆穿插其中，正是這種簡約的造型使形象更加突出，使畫面呈現出一派蕭疏淡泊的意境，后人譽此畫為“不食人間煙火”, 正好說明了倪瓚的山水畫已經達到了心畫合一、物我俱化的藝術境界。清代布顏圖《畫學心法問答》稱贊倪瓚的畫“界。如趙孟頫的山水畫然景物，也以道教常冰痕雪影，一片空靈，剩水殘山，全無煙火，足成清雅，富于表現力，獨立、飄飄欲仙的味一代逸品”，正是對其繪畫所表現出不凡的主觀逸師，與張雨、莫月鼎、冷啟幅筆調看似簡率的山氣的贊揚。元代以倪瓚為代表的山水派是山水畫發展歷史上的一次重大變革，他們追求意趣的傳達，形成蒼茫渾厚、清幽遠淡的畫風，他們講究詩、書、畫的有機結合，注重寫意抒情追求筆法墨趣。元代畫家們將簡練的題材與藝術的空白相得益彰，共同構成元代文人山水畫幽靜、樸素、平淡的意境。

三、倪瓚繪畫意境對后世的影響

元代雖然短暫，但山水畫卻取得了突出的成就，它創造了中國山水畫的特殊面貌，為中國山水畫增添了獨具一格的美的形式，元代的山水畫在意境上強調主觀抒發與個人風格的創造。而作為元代個人風格最為突出的倪瓚，其畫中意境的營造與神韻的表現，成為元及后代畫家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細讀倪瓚的畫，我們感受到他高尚的人格和獨特的美學品格，拓展了他筆下山水之精神境界。他做人心境淡泊，不追求名利，作畫感情真切，表達了對生命的體驗。他熱愛山水草木，他的每一幅作品都能夠使人平靜，但同時又具有高境界，真正“無為無不為”也。他追求自由、渺遠、寧靜、超脫的精神境界，他筆下的山水草木，冷寂卻不死氣沉沉，孤高而無傲世之態，令人向往，他的畫所開創的平淡天真的意境對元及后世畫家作畫有很深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