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距離蘋果有多遠？

這次土耳其匯率危機來得很突然。

可是把它放在過去10年、20年以來的大背景下，其實就不突然了。遭遇全球10年一危機的魔咒陰霾，遭遇特朗普四處翻臉的尋釁滋事，這正是我們適逢改革開放40年大慶時，舉國所必須面對的。反過來講，40年前，我們真的不會關心什么全球經濟危機，不會關心什么匯率崩盤，不會關心什么貿易戰——因為那時我們壓根兒沒資格關心。

但與40年前近似的是，我們自身的發展都在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和轉折點。同時我們會發現，圍繞我們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之前慣性運行了30年的邏輯，乃至10年前還得心應手的工具，此刻基本上都不管用了，也不能再繼續用了。1978年時如此，2018年時也如此。

因此，當我們籌備舉辦“第27屆中外管理官產學懇談會”時，我由衷認為：當前中國各界，包括我們的企業界，在紛亂復雜的關鍵節點上，應當保持“歸零心態”。有了理性、平和的心態，我們才能看清局勢，才能抽絲剝繭；更主要是才能看清自己，才能有自知之明——從而才能做出務實有益的戰略決斷。

急速生銹的四大發明

過去兩年，最令舉國沸騰的商業成就是什么？是所謂“新四大發明”。

那時，中國企業界最具代表性的亢奮調侃是：“顏色快不夠用了！”當時我們以為趟出了共享經濟 2.0，以為在商業創新上超越了美國，以為找到了解困中國制造的鑰匙，以為找到了更具競爭力的雙創模式，以為可以共享一切而舉國狂歡。

然而僅僅才兩年，所有當初明艷的顏色，幾乎都蒙上了銹斑。這些顏色，要不死了，要不賣了，要不賣不出去等死。而以為被拯救的單車制造業，仿佛做了一場黃梁夢，潮起潮落間充滿了荒誕。資本貌似是這場盛宴的飽食者，但他們真的創造了社會財富嗎？他們真的贏得了社會尊重嗎？事實是，本以為充分利用閑置社會資源的共享經濟，在中國卻反而是浪費了大量的社會資源。面對中國各城市里堆積如山的廢棄共享單車，我們真的需要冷靜下來，思考什么才是不會被“顛覆”的亙古常識。

貌似繁榮的與時俱進

過去兩年，最令舉國驕傲的商業企業是哪家？是華為，是被中興連累，被聯想“出賣”而令國人大鳴不平的華為。我本人，也是華為手機的用戶。

然而先不說聞聽一向研發激進的任正非從美國歸來臉色難看地意識到，美國人就算送給我們芯片圖紙我們都做不出來這一嚴酷高深事實，單說我自己最近的一次親身淺薄經歷。

那天偶然發現路邊有一家華為榮耀手機體驗店。榮耀一直是華為線上銷售品牌，所以這一線下發現頗令我好奇。于是專程探訪。一進門，當看到和蘋果店服務生一樣裝扮的小鮮肉，便理所當然拿出手機請教問題時，結果“服務生”隨手向里一指——原來他只是“導購”，技術問題要問后臺。瞬間我就被打回到了諾基亞時代。而陰暗角落里的后臺人員，面對我對手機屏局部模糊的探因求教，其“專業服務”居然是拿出一塊布幫我擦了擦！又瞬間讓我想起了馬三立絕世相聲《秘方》里那句“撓撓”。仍不死心的我，又轉換前臺詢問手機軟件疑惑，而得到的淡淡一句答案當場令我暈倒：“你上百度搜一下。”

這還是中國公認最棒的一家市場化企業。日前，聽朋友談起在北京馬連道逛茶店的經歷。進店選茶，想先品一品茶葉成色，得到的答復居然是不能品。朋友疑惑：“你們柜臺上不是有全套的品茶器具嗎？”從容答曰：“那是我們自己喝茶用的。”朋友當場斷喝：“你們肯定是國企！”“啊？您怎么知道？”

——是年公元2018，而非1978。

心態歸零，多聽實話

我們是厲害了很多，但那是和自己40年前相比。而距離當今世界級水準，我們其實還遠遠不夠厲害。為此，我們要看清自己，做到心中有數。為此，我們必須敢于說實話，勤于聽實話。于是，第27屆中外管理官產學懇談會以“歸零心態，聽實話”為訴求，虛位以待。

首屆懇談會的1992，正值改革減速，靠小平南巡打開了一個全新時代。如今面向經濟減速的2019，我們打開的又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