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柳曉
(陜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西安 710062)
試析英國1918年教育法案頒布的背景
蒙柳曉
(陜西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西安 710062)
1918年教育法案是一戰后英國頒布的一部重要教育法案,該法案的頒布有其特殊的社會時代背景,也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因此,對法案出臺背景的分析有助于我們對其形成更加深入的認識。
英國;第一次世界大戰;1918年教育法案;費舍
1918年教育法案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后,英國對自身教育制度重新進行全面考察,期望進一步完善公共教育制度而頒布的一項重要教育法案,由于該法案是在當時的教育委員會主席赫伯特·費舍(H.A.L.Fisher)的推動下頒布的,因此又被稱為“費舍法案”。該法案對第一次世界大戰后英國社會的重建和初等教育的發展產生了不可忽視的影響,《泰晤士報》曾稱贊該法案注定“在未來對無數男女的生活起到良好的影響作用,并且對于重建在過去四年的暴力和動亂中被破壞的英國社會各個方面起到重要的作用”。由于法案是在一戰的大背景下出臺的,因此有必要對其頒布的背景進行重點分析。
1918年教育法案的頒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密切相關,一戰的爆發不僅對當時英國的教育造成了巨大的破壞,而且還揭露了許多與教育相關的社會問題。
首先,第一次世界大戰幾乎使所有參戰國都全面的卷入到戰爭之中,各交戰國教育的發展都受到了嚴重的阻礙,大量的教師志愿或被征召入伍,到1914年10月在初等學校任職的男教師中有9.2%的人進入軍隊服役,而在1914年所有教師培訓學校中有32.6%的學生進入軍隊服役,許多女教師則轉向護理或社會服務工作,從而導致了教師的緊缺,進而使得許多學校不得不重新啟用退休的教師和大量無證人員,這種狀況直接導致了教育質量的下降;與此同時,大量的學校建筑被征用為戰時的醫院、兵營以及軍隊辦公室,到1915年1月有55,698所初等學校的校舍被政府征用,而使得許多學校在戰爭期間不得不借用教堂的大廳、地下室等進行教學;此外,為了增強戰爭的力量,學校在上學期間和放學之后組織學生為士兵縫補,為傷兵制作拐杖、擔架,進行食物采集和資金募集等,因而花費學生的大量時間和精力;而且學校上學人數也受到了戰爭的影響,工業,尤其是農業有時會呼吁青少年參加勞動,而使成千上萬的學生臨時中斷學業。1917年英國教育委員會就戰爭對教育事業產生的影響作了比較全面的總結:“戰爭的持續不可避免的要將更加緊張的負擔加諸于公共教育事業。已經作出進一步的號召,要求地方教育當局和學校管理機構的行政和教學人員,為英王陛下的軍隊服務,這就更加重了那些留在學校工作的人員的負擔;由于勞力和物資的短缺,學校住宿的困難也更為加劇;學校設備的供應仍然受到更嚴格的限制,而且在許多方面,都要求做出犧牲,這些肯定對教育工作會有不利的影響。”
其次,第一次世界大戰針對服役者所作的身體檢查和心理測驗,讀寫測驗與普通知識的測試,揭露了交戰各國教育中存在的重大問題,其中以美國的調查最為詳細,美國的調查得出其士兵存在
身體缺陷的比例高得驚人,而且成人文盲所占的比例也非常的大;英國也不例外,早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由于體質存在缺陷,大量在布爾戰爭中服役的志愿兵被辭退,而使得英國非常震驚,接著英國發生的公眾辯論使得學校體育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一戰更是強化了這種傾向,使得注意兒童的健康和增強他們的體質,成為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隨著戰爭的進展還暴露了另一大缺陷,即各種受過專業訓練的軍事、工業、農業技術人員供不應求。除此之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許多青少年由于缺乏父母的管教,學校教育和社會的引導,使得英國的青少年犯罪問題也變得日益嚴重。
最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德國軍隊所體現出來的德國文化,即成為世界各民族領袖的堅定信念以及服務于文化國家的獻身力量,使英國意識到國民教育所蘊含的巨大力量,在戰爭中國民的堅定信念和理想是戰爭取得勝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917年一位英國教育家寫道:“戰爭使人們開始看到教育的國民性質。許多人第一次懂得了教育是國家生活的一個器官,與經濟和政治組織一樣至關重要;許多人現在信服,對于國家的禍福,教育的力量不能被任何其他領域的國民活動的力量所蔭蔽。”
綜上所述一戰不僅對英國當時的教育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而且也使英國教育存在的各種缺陷明朗化,因而使許多人在戰爭后期和戰后初期開始探討和思考英國教育的改革問題,正如教育委員會在1915-1916年度報告中所指出的:“人們普遍認為戰后僅僅去修復戰爭給我們教育造成的損失是遠遠不夠的,為了國家的幸福和安寧,我們有必要改善和發展現存的教育制度。”因此可以說英國1918年教育法案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直接產物。
當然,1918年教育法案的最終出臺,除了一戰的推動作用外,赫伯特·費舍個人的重要作用也是不容忽視的。赫伯特·費舍是1918年教育法案的主要發起人,他于1916年12月被勞合·喬治任命為戰時教育委員會主席,許多歷史學家認為他在1918年教育法頒布過程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例如D.W.迪恩(D.W.Dean)就對費舍的地位作了充分的肯定,他認為:“雖然教育改革在一戰前就已經被廣泛的討論,但是費舍對教育改革的貢獻是與眾不同的,1918年教育法案來源于他的獨特想法”。費舍在被任命為教育委員會主席前后都一直堅持從事教育事業,之前他是謝菲爾德大學的副校長,上任后也一直堅持著教育改革事業,并且受到了教育改革者的普遍歡迎,當1918年巴爾福希望他調到外交部時,費舍在日記中如是寫道:“巴爾福告訴我他和外交事務秘書李吉(LI.G)都希望我能夠到外交部就職。我告訴他,我不想離開教育領域,我在教育部門比在其他任何部門更好,而且作為教育部長我擁有普遍的信任”。
費舍上任后通過調查委員會,考察團以及教育期刊指出了初級教育的弱點,技術和繼續教育的不足以及幼兒園,運動場,娛樂設施的缺乏等問題,而且通過調查還發現當時英國教育機器的不同部件之間缺乏科學的銜接。學校分布也很不合理,有些重要和人口稠密的集中區竟沒有一所任何形式的中學,而一些比較古老和不那么重要的集中區卻設有好幾所中學。因此為了解決當時英國教育特別是初等教育存在的種種問題,費舍主張有必要擴展基礎教育,他認為:“教育是生活中的一件美好的東西,它應該比目前更為廣泛的由這個國家的兒童和青年所享有”。他說:“我認為教育本身就是一種偉大的解放力量,一個年輕人受的教育越多,那么他的本領就越大,更富有同情心,他的知識越多,那么他處理事務的機智就越堅定。因此當我讓年輕人接受比他們現在所具有的更多的教育時,我相信我是在增加他們的自由”。也正是出于對教育力量的清醒認識,以及對教育事業的熱愛和追求,所有費舍在1918年教育法頒布過程中進行了不懈的努力。他坦然面對來自各方面的批評,并且為了使該法案能夠順利出臺而進行了種種妥協讓步,因此,該法案在最后通過的時候,雖然沒有完全朝著它的既定目標發展,但是也取得了一定的勝利,它將初等教育的離校年齡從13歲擴大至14歲,并提出了實行免費制的初等教育,進一步促進了英國基礎教育的發展。
綜上所述,英國1918年教育法主要是為了解決在一戰中暴露出來的各種與教育相關的社會問題而頒布的,是英國戰后重建計劃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直接產物。在該法案頒布過程中當時的教育委員會主席赫伯特·費舍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推動作用。此外,該法案的出臺還受到了戰前要求國家干預社會改革的新自由主義思想的影響,而且戰爭中人們要求教育平等思想的覺醒,以及戰爭前后各種工人運動的爆發,也進一步推動了該法案的發展。因此,可以說英國1918年教育法案的頒布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是大勢所趨,對20世紀特別是一戰后英國基礎教育的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1]D.H.Akenson,Patterns of English Educational Change:The Fisher and the Butler Acts.[J].History of Education Quarterly,1971,Vol.11,No.2.
[2][澳]W·F·康納爾.20世紀世界教育史[M].孟湘砥,譯.湖南:湖南教育出版社,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