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渡口人忽醒

文_周二中

桃源渡口人忽醒

文_周二中

婁學全，原南京市六合區區委書記和南京化工園區黨工委書記，2014年6月因違紀被免職，并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同年9月18日，婁學全在家中上吊身亡。婁死后，一首被認為是其遺作的詩在社會上流傳：

今日鴻門劍指誰？殷勤勸醉暗藏雷。江湖未有真情酒，為主酩酊卻飲悲。滿眼新蔭難庇佑，一船舊友且相陪。桃源渡口人忽醒，由己之身棄秭歸。

仔細咀嚼這首詩，雖然寫得有些隱晦曲折，但婁臨死之前的復雜心境不難理解。在經歷過人生的坎坷甚至大幻滅之后，婁學全突然如賈寶玉一樣頓悟了，不過賈寶玉是以出家的方式來與塵世告別，而婁學全卻只能以另一種更加徹底的手段來了卻這一切。婁的做法，有些蒼涼甚至凄慘，甚至讓人難免生出些許同情。

在此，不由得讓人想起歷史上另外一個人的絕命詩。嘉慶四年正月，囚禁中的和珅在牢里備嘗凄涼、痛苦等滋味。正月十五日，和珅在獄中對月傷懷，作了兩首詩，其中一首當中有這樣的句子：“夜色明如許，嗟令困不伸。百年原是夢，廿載枉勞神。室暗難挨曉，墻高不見春。”

一個是“百年原是夢”，一個是“桃源渡口人忽醒”，卻是那樣的相似。雖然時代不同了，但這兩個作者的心情與感悟卻相差無幾，這一點，讓人深思。

“桃源渡口人忽醒”，婁學全醒得有些遲了，等到問題被查后才醒悟過來，已經失去了補救的機會。至于感嘆“百年原是夢”的和珅，當初他為官權傾朝野招權納賄炙手可熱的時候，也一定不會想到人生如夢。

這里其實涉及的是“當官為什么”的問題。是為公還是為私，出發點決定你的終點。如果將當官當作個人發財、光宗耀祖的手段，一旦這個夢想破滅，一切都煙消云散之后，你就會感到原來自己所追逐的東西是那么的荒誕不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空虛。

因為縱使你不擇手段地積累了萬貫家財，也有可能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因為不是你的東西，終究是保不住的，“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也就是這個意思。況且，這還不單單是財富的失去，更是人格與尊嚴的淪落。此時，你的人生就有可能產生寂滅感，于是，個人的一切都有可能發生變化，諸如抑郁、出家甚至自殺……

相反，如果將為官當作為人民服務的機會，當作帶領群眾干事業，為群眾謀福祉的途徑，那情況又會大不一樣。當年，有人問梁衡（《人民日報》副總編輯）下輩子想當什么，梁衡不假思索回答是“當官”。這并不是說梁衡官迷心竅，他的解釋是：“當官就是為人民服務，政治對社會的改造作用最大、最直接。”一個人能夠手里有權為老百姓辦事，有機會為老百姓服務，對社會的貢獻也許比在別的崗位上更大、更直接。所以他號召青年人要做一個心憂天下，有貢獻，有成就，經得起百姓評說的官。這樣的官員不僅有夢，而且還會一輩子為了實現這個夢想而奮斗，生命不息，戰斗不止！

2015年1月12日，習近平同志在同中央黨校第一期縣委書記研修班學員進行座談時強調，做縣委書記就要做焦裕祿式的縣委書記，始終做到心中有黨，心中有民，心中有責，心中有戒。如果一個干部心中都裝著這樣的“四有”之夢，又如何會有“桃源渡口人忽醒”的嗟嘆呢？

再說，一個真心為民的官員，他的人生會非常充實而有意義，百姓會把他抬舉得很高很高。宋朝仁宗時吏部尚書馬遵曾任宣州太守，為老百姓辦了不少好事，期滿離任時，當地軍民舍不得他離開，甚至用鐵索將江面鎖住，使他乘坐的船無法開走，此事在歷史上傳為佳話。這樣的人生應該是多么有成就感、多么幸福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