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東
孫松岑,名林翰,號素庵,賒店清平街人,道光三年(1823年)至道光九年(1829年)擔任開封杞縣縣令。任職期間,他兩袖清風,勤政愛民,不畏權勢,秉公斷案,深得當地老百姓愛戴,被譽為“包青天”。
這天上午,一陣“咚咚”的鼓聲響起,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擊鼓喊冤。林翰整了整衣冠,端坐大堂,升堂審案。
林翰問跪在堂前的少年:“你小小年紀有何冤情,如實道來。”
林翰一句話,問得少年抹起了眼淚:“老爺,我和弟弟要飯來到杞縣,昨晚借宿一戶家中,今晨醒來,討要的銅錢碎銀卻不見了,我們懷疑是房東偷去,就拉他們來縣衙告狀,請老爺為小民討回銀錢。”
“你說的可是實情?”林翰拍了一下驚堂木問道。
“小民說的句句屬實,請大人明鑒。”少年又磕了一個頭。
“房東現在在哪里?”
“在大堂門外,我讓弟弟看著他們哩。”
“傳房東上堂。”林翰命令道。
很快,衙役把房東夫婦帶到堂前。
林翰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刁民,你為何偷少年乞討的錢?從實招來。”
房東老漢磕頭如搗蒜:“老爺,我沒偷他的錢。”
林翰威嚴地“嗯”了一聲,轉向少年問道:“你有什么證據證明房東偷了你們的錢?”
“老爺有所不知,我和弟弟已討要了五天,準備今天回家,昨晚就借宿在房東家。我將褡褳往地上一放,銀錢發出細碎的響聲。房東聽到了,關切地問我袋子里裝的什么。我見房東眼神不正,隨便胡謅了一句:鐮刀,買了回家割麥用。房東盯著褡褳看了一會兒,便走了。誰知今天早上,我發現褡褳里真有一張鐮,錢卻不見了。我懷疑是房東偷了,便找他要。他不承認,我便和弟弟拉他們來見老爺。”
林翰問房東老漢:“是不是這樣?”
房東老漢說:“老爺,您別聽這小孩兒胡言亂語。我好心留他們在家過夜,卻被反咬一口,他們這是恩將仇報。”
少年說:“我的褡褳里明明裝的是銅錢碎錢,怎么變成了鐮刀?”
老漢說:“你自己說褡褳里裝的鐮刀,里面裝的正是,為什么說我偷了你的錢?”
少年說:“我那樣說,就是怕你起歹心,誰知你真……”
一直細聽老漢和少年辨論的林翰又一拍驚堂木,喝道:“你倆分明是胡扯,吃飽了沒事干,故意給老爺我找麻煩。既然你們清閑,老爺就給你們找個活兒干干。來呀,把那兩面大鼓抬過來,讓他們抬著到后花園轉兩圈,看他們還敢不敢勞煩老爺!”
很快,衙役抬過來兩面大鼓,每面大鼓有幾摟粗,半人高,看樣子非常重,幾個衙役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林翰命令道:“你們兄弟倆抬一面,你們夫婦倆也抬一面,拉開距離,在后花園轉兩圈。記住,途中不能停歇,如有違抗,嚴懲不貸。”
弟兄倆和夫婦倆一看便知林翰是懲罰他們的,但不敢違抗,還是吃力地抬起鼓,步履蹣跚地朝后花園走去。
走在前面的弟兄倆感到這面鼓非常重,走起來不免有點吃力,哥不由得埋怨起林翰來:“都說孫大人是個清官,不審案卻讓抬什么鼓,我看他是個糊涂蛋!”
弟說:“都說孫大人是‘包青天,原來是徒有虛名。錢如果要不回來,拿啥給咱娘買藥呢!”
兄弟倆說著說著,竟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隔了幾丈遠的夫婦倆上了年紀,更感到鼓重,走起來力不從心,老嫗頓生怨氣:“都是你這死老頭子干的好事,讓我陪著你出這苦力,恁大年紀了在這兒丟人現眼。你要不偷人家的錢,哪有這事?”
老漢氣喘吁吁地說:“我原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知道這倆小子恁倔,硬把咱倆拉到大堂上。早知今日,說啥也不偷。”
兩圈轉下來,四個人將鼓抬回大堂,都累得像犁了幾遭地的牛。
林翰命他們將鼓輕輕放下,對鼓喝道:“你們都聽好了,原告被告抬了你們半天,你倆說句公道話,他們幾個到底誰說的實話,誰說的瞎話。”
兄弟倆和夫婦倆更加困惑,心說縣太爺真是老糊涂了,竟讓鼓說話。鼓要會說話,那不是成精了嗎?
正當四人困惑之際,兄弟倆抬的那面鼓真的開口了:“稟老爺,兩個孩子真丟了錢,他們一路哭哭啼啼,生怕老爺斷案不公,討不回銀錢。”
兄弟倆又驚又喜,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接著,房東夫婦抬的那面鼓也說話了:“稟老爺,房東真偷了錢,老嫗一路埋怨老漢不該偷倆孩子的錢,老漢也后悔不該占倆孩子的便宜。”
房東夫婦本來感到驚奇,這一聽是大驚失色,一下子癱軟在地。
原來,那兩面鼓是林翰特制的審案工具,審案時,讓兩個瘦小的衙役鉆進去,自然就聽到了原告被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