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益被綁架

馮應馨整理

當公益被綁架

馮應馨整理

公益，是人們發乎于情的惻隱之心，本不該以多少設置好壞的標準，更不該有過多的社會評價。

日前，英國九旬慈善老人奧利芙·庫克面對慈善團體紛至沓來的捐款請求，不堪重負而自殺，在英國引發震動。

多年來，庫克每月通過銀行向多達27家慈善團體捐款。2013年底，由于身體狀況變差，而且陷入財務困境，她停止捐款。然而，要求捐助的信件和電話卻依然有增無減。其后，她在采訪中表示，一個月中最多的時候能收到260封請求捐款的信件。

庫克的孫子凱文表示：“她愿意捐出一切，但是他們對她糾纏不休，把她當成搖錢樹。”

壓迫式募捐

就庫克之死，一些慈善機構否認采用糾纏方式募捐或者拒絕發表評論。而一家呼叫中心的原雇員則披露，的確存在壓迫式募捐的現象。

上圖：庫克曾表示，一個月中最多的時候能收到260封請求捐款的信件。她每一封都讀，而一讀完就無法拒絕。

下圖：新北京新陽光慈善基金會曾因存在惡意勸捐行為，遭到數百位新浪微博網友舉報投訴。

這家呼叫中心受慈善組織委托，尋找捐款人。原雇員露西·德雷珀告訴英國廣播公司記者，呼叫中心的工作方式令人“可怕”，“他們（上司）積極鼓勵我們滔滔不絕地說，對他們（潛在捐款人）窮追不舍，不達目的不罷休。我們都有具體的任務指標，如果完不成，就被炒魷魚。我干了兩三周就辭職了，因為我受不了這種做法。”

在德雷珀工作的最后一天，一名母親接到電話后說，她的兒子失聰，所以她已經給一家殘疾人慈善機構捐款。德雷珀向對方表示感謝，隨后掛斷電話。但是，她的上司走過來訓斥道：“你為什么掛斷電話？你應該繼續說下去，應該繼續給她施加壓力！繼續施加壓力！”

《每日郵報》調查發現，慈善團體與商業數據公司之間，涉嫌存在捐款人信息買賣的利益鏈。一家數據公司承認，他們從另一家數據公司購買了一份慈善捐款人名單，里面包括庫克的信息。而最被商業數據公司津津樂道的“優質資源”，則集中在50歲至100歲。那些有房產、領養老金、開銷少、信用等級高的老年人成了最易得手的“軟目標”。

“好說話”的老人被偽裝的道德團團包圍，其善良被利用之后還要遭受無情的買賣，再接受下一次的掠奪。面對堆積如山的勸捐信，庫克曾表示：“我每一封信都讀，而問題是，當我讀完，我就不能拒絕。”

網絡勸捐不勝其煩

網絡技術的發展帶來了互聯網公益的延伸。新浪微公益平臺四年前開始為一些有公募資格的基金會搭建平臺，捐贈人可以通過這個平臺進行定期或者一次性捐款。但惡意勸捐的問題也隨之而來：某些微博賬號通過@和私信方式，發送項目鏈接，甚至頻繁要求曾經捐過款的愛心用戶為其項目捐款。

調查顯示，55.5%受訪者曾收到過微博上的勸捐，同時，超過60%的網友表示反感，認為此舉既是利用愛心的道德綁架，也侵害了捐贈人隱私。

華南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講師褚鎣分析，互聯網的出現，打破了只有擁有公募資格的大型機構才能開展募捐的限制，也打破了地域的限制，使得更多的公益組織可以根據需求開展募捐活動。

網絡讓更多的公益機構有了新的途徑來支持自身項目，這本是好事，但越來越頻繁的募捐只會讓不勝其煩的人們對公益越來越麻木。

不是負擔才可持續

不論是導致九旬老人自殺的信件和電話，還是各路網民不勝其煩的微博@，亦或是微信朋友圈里感天動地的求助段子，泛濫的勸捐背后有著無形的道德暴力。

當年汶川地震之后，迫于公眾壓力而追加善款數額者不在少數。萬科房產捐款200萬，引來一片非議之聲。的確，相比于動輒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大手筆，中國住宅建筑翹楚的區區200萬顯得實在是寒酸。但萬科董事長王石堅稱這是個合適的數字：200萬是董事會授權的最大數額，同時也不會對企業的正常運行造成負擔。

不久之后，較真的網友開始刨根問底兒的查證賑災善款的到位情況，這讓不少當初“慷慨解囊”的明星、名流、企業家深陷詐捐風波。詐捐與否，不再細說。面對各方質疑，風口上的章子怡就曾哽咽坦言：缺乏從事慈善活動的經驗。

公益，是人們發乎于情的惻隱之心，本不該以多少設置好壞的標準，更不該有過多的社會評價。

簡而言之，捐款就是獻愛心。首先要建立在能力范圍之內，讓當事者的生產和生活得以正常進行。時代的發展對公眾人物及大型企業的社會責任提出要求，公益活動直接關系其形象的樹立。因此種種，把一個本來個體化的私人事件變成了公共營銷。在鎂光燈聚焦下的募捐儀式上，舉著有一大串“0”的牌匾在紅毯游走展覽，實在是春風無限。但實際的錢款并不真是一塊輕飄飄的泡沫板子，而是沉甸甸的人民幣和沉甸甸的付出。

今年4月，尼泊爾地震，8000多人死亡；6月，中國“東方之星”沉沒，400多人遇難；敘利亞、烏克蘭炮火連天；部分非洲兄弟還在生存的邊緣掙扎……天下太平只能是美麗夢想，天災人禍難以預料，還有戰爭貧窮緊隨其后，每一個事件的背后都有一系列的問題需要解決。除此之外，還有大自然需要保護，還有流浪貓狗需要救助，還有天南海北的朋友因付不起醫藥費而生命垂危，還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數也數不清的事情需要人們伸出援助之手。

公益慈善從來就是一個常態化的活動，不適合攀比，也容不得作秀。至于社會和公益機構，更不應該對人們咄咄相逼，使捐款成為負擔。只有這樣，公益才可持續。

（部分資料來源于網絡）

■資料鏈接

英國慈善機構募捐方式

新浪微公益平臺四年前開始為一些有公募資格的基金會搭建平臺，捐贈人可以通過這個平臺進行定期或者一次性捐款。

英國慈善事業可謂歷史悠久。早在12、13世紀英國就出現了500多家民間慈善機構。1601年，英國頒布了世界上第一部《慈善法》，確認了慈善組織的法律地位。英國最有名望的一些慈善組織都是在這段時期內成立的。據說當時倫敦一地的慈善經費就超過許多歐洲國家的政府收入。

歷經四百多年的發展，英國慈善機構的籌款方式也更加成熟。

面對面籌款

以社區為單位，挨家挨戶敲門介紹自己的機構，游說居民簽訂銀行月捐協議，捐款額度從三磅至十幾磅不等。英國紅十字會2013年約有12萬捐贈者以這種方式簽訂月捐，全年捐款額達到760萬英鎊。

會員制籌款

以RSPB(英國皇家鳥類保護協會)為例，RSPB在全英有100多萬名會員，是歐洲最大的野生動物保護組織。他們設有兒童會員、成人會員和家庭會員三種類型。會員費每月最低3磅起(兒童1.5磅起)。

信件籌款

這種籌款方式具有培養潛在捐贈者，及與捐贈者建立良好關系的功能。通常機構在匯報工作、感謝信或者最新倡議的信件里附上一張月捐表格，以及已經印好了地址的免費回郵信封。每年英國紅十字會發出約三千萬封信件。2012年，他們以此方式招募到十萬捐贈人并籌到1400萬磅。

電話/短信籌款

在英國的地鐵和火車上，經常會看到不少慈善機構的廣告，勸說你向這個機構發短信捐贈3英鎊。一旦機構獲取到電話號碼，其團隊便開始電話勸募。2012年，3萬多人通過這種方式向英國紅十字會簽訂月捐。除了招募新的捐贈者外，機構還會詢問現有捐贈者是否愿意增加月捐額度。2012年，英國紅十字會有7萬多捐贈者通過這種方式同意每月增加捐贈額度。該機構發現即使有的捐贈人不愿意加大額度，但是在打完電話后他們更傾向于繼續支持，而非取消月捐。

網絡籌款

它包含的內容比較廣泛，如在各大社交媒體開展的網上籌款、電子郵件籌款(向你發郵件，講述一個故事，附上捐款鏈接)、官方網站、網絡廣告等等。英國紅十字會2012年通過此種方式籌到的善款占全年總籌款額的四分之一。

慈善商店

通過慈善商店銷售公眾捐贈的物品、企業捐贈的商品或機構自己開發的商品，或者是機構自身有扶貧項目，向當地人以公平的價格收購的商品，如手工賀卡，巧克力等，以及在店內設置捐款箱接受現金捐贈。英國有9000多家慈善商店，全年銷售總額近兩億英鎊。

工資單籌款

如果你需要納20%的稅，那么你捐80塊，慈善機構可以收到100塊;如果你屬于高收入階層，需要納40%的稅，那么你捐60，慈善機構就可以收到100塊，多出的部分均會由政府補足，這屬于政策上的支持。

許多銀行的自動提款機上也會提醒公眾在取款時向慈善機構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