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歲男孩的夢

杰拉爾德·莫爾

1979年末，韋恩·哈德邁在海軍服役20年后退伍了。他和妻子都是猶他州人。于是，他們決定到鹽湖城南約257公里的小鎮愛爾辛諾安家。這座位于洛杉磯西側的小鎮，人口為680人，以空氣新鮮、鄰居友善和培育良種馬而著稱。

韋恩有3個孩子，最小的是男孩杰申。他們很喜歡這個地方。美中不足的是，這里缺少一樣重要的東西——書籍。在父親的兵營里有4家圖書館，杰申算是老讀者了。但距離這里，最近的圖書館也有將近10公里的路程，而且還限定一周只能借3本書。

1980年初，10歲的杰申向母親訴苦沒有書看。母親林達·哈德邁是當地文化俱樂部的副主任。她知道，幾年前因資金短缺，小鎮上最后一家公共圖書館關閉了，但有一些書堆在倉庫里。她提醒兒子，可以到倉庫去翻翻有沒有他喜歡看的書。杰申在翻閱時，高興極了，這些舊書還保存得很好。他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這些書足夠開個小圖書館。

文化俱樂部沒人反對他，也沒人重視他。由于這些書是屬于小鎮的，他們告訴杰申，開辦圖書館必須得到鎮議會的同意。杰申不懂要怎么做，只得求助于父親：“我想開個圖書館，想要你幫助我。”韋恩當時正忙于經營一項保險生意，還想給家里蓋幢房子，但他沒有拒絕兒子的要求。

一個月后，父親陪兒子去了鎮議會。一群大人圍桌坐著，杰申不知道他們在談什么。直到有人問他們有什么事，韋恩站起來說：“我兒子想辦個圖書館。”議員們有點吃驚，他們問杰申怎么會產生這個想法，并很有禮貌地聽完杰申關于在倉庫發現書籍的敘述。杰申請求使用鎮議會的一間地下室作圖書館。鎮長馬克·羅斯表示反對，因為那兒沒有暖氣和電。韋恩表示他們能解決。鎮長同意讓議會再討論一下，他們以為拖過一兩天，杰申的熱情會減退，不會再提此事了。

回家后，杰申在父親的鼓勵下，每天晚飯后都給鎮長打電話詢問結果，從未間斷。鎮長這才相信，10歲的杰申辦圖書館的想法不是心血來潮。

在鎮長的支持下，議會終于同意了杰申的請求，但也提出了苛刻的條件：第一，杰申一切都得自己干，包括取得經費、材料；第二，圖書館成立后，鎮政府依然不提供經費；第三，圖書館必須由一個成人負責。杰申接受了前兩個條件，卻拒絕了第三個。他說：“既然成人不給我幫助，我也不需要他們的管理。”

第二天，父子倆去看了那間地下室，那里又暗、又濕、又臟，杰申心里涼了半截。可是很快，一位鄰居自愿來安裝了電燈，又有六七個人幫他們做了書架，母親、姐姐、哥哥都來幫忙，終于把地下室改造成了圖書館。

在裝修房子期間，杰申開始向人們募集舊書，每晚他都隨父親開車到各處收集舊書。

杰申11歲生日那天，圖書館正式對外開放。開放時間是每周二、四下午4～6點。杰申向他的鄰居們出借4 000冊圖書。圖書館沒有苛刻的規定，甚至沒有借書證。杰申對借書人了如指掌，他只記下借書人的名字和書名就可以了。

開始，一切很順利。但冬天來了，沒有暖氣的地下室寒氣逼人。杰申穿著厚大衣，干坐冷板凳，沒人上門借書。可他不想放棄！他找了一些舊地毯鋪在水泥地上，父親韋恩幫他裝了煤油取暖器。冬天和春寒就這樣熬了過去。學校放暑假后，杰申又開始忙得不亦樂乎。

當地一家報紙的編輯注意到這個猶他州最小的圖書管理員，并報道了這件事。一些報刊轉載了這個報道，于是“全美最小的圖書管理員”出了名。1982年7月，全國圖書和信息科學委員會派人訪問了他。他們要杰申出席國會聽證會做證，討論美國鄉村對信息、文化設施的需要問題。議員、記者、旁聽者濟濟一堂，杰申平靜地敘述在家鄉辦圖書館的經過，他還講了自己要把鄉村圖書館辦得跟城里一樣的美好愿望，聽眾對之報以熱烈的掌聲。

回家后，杰申接到一個電話，問他是否愿意在電視節目《今晚談》露面。杰申當時還以為是朋友在開玩笑呢。但一星期后，他真的在加州電視上露面了，談了他的圖書館，并且說他需要更多更好的書。于是，圖書從各處送來了。有新的，有舊的，有單冊的，也有成套的，有人還寄來了支票。那年冬天，杰申共收到4套大百科全書，1.4萬冊圖書。

杰申的“冒險”還遠未結束。接著，他又出現在《你好美國》《奇跡》等電視節目中。南加州大學提供了一筆獎學金，讓他上大學。1983年1月，杰申受邀在猶他州立法機關的兩院做演講。又一次站在成人面前，杰申平靜地敘述了自己的創業經過。但一星期后，在對六年級小學生講話時，他反而感到緊張了。

1986年夏天，全國圖書和信息科學委員會頒獎給杰申。杰申受獎在橢圓形辦公室與里根總統對話，向總統贈送了愛爾辛諾圖書館的榮譽借書證。

冬天，杰申與父親去鎮議會要求任命人員管理圖書館，因為杰申要離家4年上大學念書。議會準備讓出另一間地下室，花錢裝修一個較大的圖書室。

一個10歲的男孩做了一個夢，使小鎮有了一座像樣的圖書館，他自己也走上了成才之路。他的成才之路是獨特的，因為在他深造之前，社會公眾就接受他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