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一聲蟬鳴

曹雨軒

初夏的夜晚，有些悶熱，時斷時續(xù)的微風沖淡了些許煩躁。夜晚的天空，那么空靈，那么澄澈。

爸爸準備了一個頸長口窄的玻璃瓶，手里拿著手電筒和一根長長的竹桿，神神秘秘地對我說：“走，軒軒，今晚跟爸爸去一個地方，保證你玩兒得開心。”

我?guī)е苫螅职肿叱黾议T。“爸爸，我們去哪兒？”我終于忍不住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爸爸還在賣關子。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蟬鳴的聲音，還夾雜著從池塘傳來的“呱——呱——”的叫聲。

一會兒，我們便來到了一片竹林。爸爸舉著探照燈似的手電筒在樹枝間來回搜尋。只見爸爸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左手拿著手電筒，右手舉著用竹桿、尼龍繩制成的網(wǎng)狀形的“口袋”，屏住呼吸，悄悄地向那樹上的小東西罩去……此時，我才恍然大悟，原來爸爸帶我來捉蟬。

不一會兒，好幾只蟬被爸爸扔進了玻璃瓶里。只聽見一聲聲哀鳴。

蟬兒們在瓶里掙扎著，很努力地向瓶口爬去，可是瓶口太陡，就在蟬兒們快要接近瓶口時，卻又重重地跌了回去。繼續(xù)爬，跌下；再爬，再跌下……

“你這是虐殺！”我對著爸爸吼著，“我不玩兒了！”

我氣沖沖地跑開了，坐在竹林旁的一塊石頭上，愣愣地回想著剛才那令人心酸的一幕……

“聒——聒——”樹林里傳來的那一聲聲如泣如訴的蟬鳴聲，將我不平靜的心緒拉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夏日——

那天中午，我在屋后的樹林里乘涼，一個松動的小土堆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見小土堆輕輕地抖動了幾下，然后裂開了一條小縫兒，一只新生的蟬艱難地從塌土中鉆了出來。它穿著笨重的盔甲，笨拙地爬上一根鄰近的竹子。停穩(wěn)后，它扭動著身子，將四肢往里縮。此時，蟬殼出現(xiàn)了一條縫，從頭部一直裂到尾部。不一會兒，頭終于鉆出來了，緊接是前足和身子。剛出殼的蟬翼，如同褶皺的彩色紙貼在了翠綠的寶石上一般，實在是美極了。它扇動著翅膀，飛向了天空，奏出了人生的第一個音符“聒——”

那聲音甜美、動人。

不知什么時候，爸爸站在了我的身邊。我站起來，一跺腳準備離開。爸爸一把拉住了我：“爸爸錯了，把蟬放了，行不？”

“爸爸，真的？”“真的。”爸爸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將裝有蟬的玻璃瓶遞給了我。我將玻璃瓶倒過來，那些被困了許久的蟬慢慢地從瓶口爬了出來。過了一會兒，它們抖了抖翅膀，飛向了樹林深處……

我不知道，蟬兒們今晚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我更不知道，蟬兒們明天還能不能精神抖擻、自由自在地唱著清脆動人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