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劇《紅豆緣》中大提琴音樂的特點與表現

文‖金玉祥

閩劇《紅豆緣》中大提琴音樂的特點與表現

文‖金玉祥

閩劇《紅豆緣》中，大提琴聲部的旋律有力地渲染與烘襯了其主題。大提琴音樂特點鮮明，最重要的是它的表現融入了閩劇特有的韻味，這是大提琴在地方劇種得以存活的主要價值。

閩劇；《紅豆緣》；大提琴

《紅豆緣》是福州劇作家林蕓生取材于閩劇傳統劇目《城下夫妻》的新編劇作。它講述的是書生駱蘭生遭遇了落難，又遭到官宦女丁冠英悔婚，逃難時被村姑豆腐女沈靈芝相救并與之訂下紅豆緣，駱蘭生金榜題名后擺脫丁冠英的糾纏，最終與靈芝結親。新編劇充滿了濃厚的閩劇鄉土特色，但它在唱腔設計與樂隊音樂上大膽使用了大提琴這一外來樂器，又使得該劇目在傳統閩劇音色基礎上多了一絲現代氣息。大提琴有效地營造了渾厚的低音區，襯托出主角駱蘭生唱腔的醇美色彩。當然，在傳統戲曲劇目中運用大提琴音樂的嘗試不一定符合傳統戲曲的審美特點，但是在新編劇目中，可以更有效地塑造人物性格與彰顯人物的唱腔色彩。

大提琴在戲曲中的運用始于京劇樣板戲的音樂改革，此后，各地方劇種也吸收其為低音色彩樂器。一方面，多聲部音樂創配器觀念的介入，在改變傳統戲曲音色特點的同時，也逐漸改變了現代觀眾的審美趣味；另一方面，隨著觀眾音樂欣賞水平的提高，戲曲多聲部音樂越來越被他們所接受，戲曲樂隊中大提琴的音色也逐漸被他們所認可。與其他西洋樂器相比，大提琴更具有兼容性和親和感。馬可曾在“外國樂器能不能在傳統戲曲樂隊存在和推廣”這個問題上總結出四個條件，即“能不能表達中國人民的思想感情；能不能豐富我們的戲曲音樂；能不能適應中國人民的欣賞習慣，能不能為藝人所接受；能不能受到廣大人民的歡迎”[1]。從數十年來各地方劇種樂隊實踐經驗來看，大提琴已逐漸成為戲曲樂隊大家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閩劇樂隊吸收大提琴也是從20世紀50年代戲改以后開始的。閩劇大提琴在“洋為中用”的長期實踐中積累了成功的經驗，繼而使它在演出過程中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每一部戲曲音樂作品，都是演奏者的一劇之本，是他們情感發揮的基礎與依據。演奏者通過多種樂器來展示音樂中的線條藝術美，隨著節奏的急、緩、長、短、抑、揚、頓、挫的變化，表達不同的思想感情，烘托潤韻行腔。在低音聲部中，大提琴音域寬廣、音色柔美、富有歌唱性。它可以通過旋律、節奏、曲式的變化，表現舞臺上藝術形象的喜、怒、哀、樂，有著獨特的表現力。

新編閩劇《紅豆緣》就是在對主人翁駱蘭生淳樸、善良、助人為樂性格的理解的基礎上，以閩劇傳統曲牌為依據，通過變奏，將其引伸為該劇的主題音樂。全劇以個性化的音樂語言貫穿，利用二胡、揚琴、笙、大提琴等樂器進行獨奏、重奏，不斷烘托舞臺情緒。其中，許多樂段都有大提琴的單獨表現。大提琴聲部的旋律有力地渲染與烘襯了《紅豆緣》的主題。如在《這個忠厚讀書人》唱腔中，大提琴的伴奏聲部與樂隊音響相呼應，其聲部六十小節的貫穿使人物的情緒與情感得到了渲染。

演奏者要在劇作中表現好大提琴這一樂器，不僅要有一定的技術準備，還應該具備以下幾個條件：首先，充分理解劇目內容、人物性格、行當唱腔特點是演奏者表現好作品的情緒與風格的基礎。其次，要熟悉閩劇傳統曲牌音樂特點，熟悉傳統樂隊的潤腔特點，能夠將傳統弦樂韻味與潤腔規律揉合在大提琴聲部，使得演員唱腔韻味更為濃郁，這是演奏者對劇種音樂風格的經驗把握。第三，演奏者要掌握好音樂陳述的規律，這是表現好作品的關鍵。戲曲音樂的陳述同語言的陳述一樣，對內容的表達起著重要的作用。如果句法不清、語氣不明，就會影響到音樂表達的生動性、準確性?！都t豆緣》第三場的情景音樂中，那段互訴衷腸的愛情片段，大提琴與主旋律用輪奏手法互為應答。高音區的凄厲哭訴，中音區的柔美訴說，低音區加入低音提琴渾厚的音色，則表達了沉沉的思念。那患難與共、矢志不移的堅定信念，采用沉穩的撥弦、有力的頓弓，對曲子的節奏穩定性給予了充分的襯托。

在《紅豆緣》劇目中有一段《干打》曲牌的頭兩句是“雁南歸、人未還，郎君一去渺無音”。大提琴跟奏唱腔旋律，選擇最能體現一對戀人柔情繾綣、溫情細語的中音區，在A、D兩根弦上奏出了無盡的思念。接下來是“怕是途中遇風險，莫非落第志消沉”。大提琴跟奏半個樂句的唱腔后從低音區逐漸上行，拉到A弦第三大把位6音后急落八度音，隨即又上行四度，再游迴下行八度到中音區e音，接著從中音區1再上行八度逐漸級進下行到低音區e音穩住兩拍。這表現了對戀人不安心情的擔憂。這個音位的揉弦特別沉甸，特別能夠彰顯閩劇唱腔風格的韻味。

大提琴雖然屬于外來樂器，但在長期的運用與磨合中，它為戲曲樂隊注入了巨大的生命力。無論是前奏曲、幕間曲和場景音樂，在樂隊低音部的烘襯中，它都顯出獨特的魅力，對構建多聲部的立體感起著有效的作用。總之，閩劇《紅豆緣》中，大提琴的音樂特點鮮明，最重要的是它的表現融入了閩劇特有的韻味，這是大提琴在地方劇種得以存活的主要價值。

[1]馬可.馬可戲曲音樂文集[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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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祥，閩侯縣閩劇團四級演奏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