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色的把戲

編譯_費方利

顏色的把戲

編譯_費方利

結婚六年后，瑪麗和我終于能買得起第一輛車了。因此，我們看車的時候格外細致。

在夜晚車行的琥珀色燈光下，我看到一輛此生所見最漂亮的銀色奧爾茲莫比爾牌汽車。

第二天早上，我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銷售員邁克，我一定要買下那輛車。

他迅速介紹了可選車型、本年度新款車的特性，以及合同中的變動條款。雖然這些都是要緊事，可是那漂亮的銀色早就俘獲了我的心。我跟邁克說，我此前就來車行看過。

邁克注意到我對這輛車的一腔熱情，他開始對這車極力渲染：冷光處理工藝、全車無蠟保護膜……最重要的是，這是奧爾茲莫比爾系列的最新顏色，它還有個詩意的稱呼，叫“阿茲特克銀”。阿茲特克銀！光名字就無比有內涵。我閉上眼睛，想象著在麗茲酒店，貼身男仆為我們泊車時，周圍人對我們的艷羨和崇拜；我們行走在月光如水的路上—我穿著燕尾服或充滿藝術氣息的禮服，挽著瑪麗款款踏上紅地毯。

我們滿心歡喜地驅車離開，隨后搬到了俄克拉荷馬州。

三年后，拖家帶口的我們決定再找邁克換一輛新車。

瑪麗挑了一輛空間足夠容納全家人的旅行車，邁克和我則開始討價還價。跟以前不一樣，他不再像當初那樣大肆鼓吹，因為他在出售的是一輛旅行車，而不是一輛浪漫的小轎車。

“你們這輛舊車，我可以出價1100美元回收。”他說，一副抱歉的神情。我震驚了，當初我是花了大價錢買的這輛奧爾茲莫比爾啊，這差別也太大了。車還是閃閃發亮的呢！我堅持給它打蠟保養，而且里程數也不高。

邁克湊到我耳邊，仿佛是要跟我說個秘密，或者只有男人才能分享的笑話。“瞧，問題是，這個顏色啊。”他說。我不解，我想起他以前夸贊這輛車的口氣，還有我對阿茲特克銀的鐘愛。

他再次靠過來，這次湊得更近了—“你知道，沒有人喜歡棺材灰的。”

圖/胡威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