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娟周霞高玉娟
古村落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研究
□董娟1周霞2高玉娟3
古村落作為我國村落的重要組成部分,承載著巨大的歷史文化價值,在美麗鄉村建設過程中占據重要地位。尋求集體土地保護與利用的平衡點是重新煥發古村落風貌、建設美麗鄉村的重要基石。本文以諸葛村、小埠村、蒼坡村等三個不同類型的古村落為研究對象,深入剖析其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結果顯示它們的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呈現同心圓狀的分區保護模式、雙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通過對比分析,發現三種保護利用模式各具特點。不同的古村落應結合各自的特點選擇合適的保護利用模式。
古村落;集體土地;同心圓;雙倒梯形;多中心
隨著美麗鄉村建設進程的不斷加快,村落不斷被開發建設。作為我國歷史文化傳承的載體之一,如何平衡古村落的開發與保護已成為古村落建設中必須解決的重要問題。土地是村落建設中必不可少的因素,在保護古村落的同時合理利用集體土地是進行古村落保護開發的重要措施。尋求古村落集體土地合理的保護利用模式對于保護古村落具有重要意義,同時可以提高古村落的生活水平和現代化程度,并加快城鄉一體化的進程。
關于古村落的土地保護利用模式國內研究較少,主要集中在古村落土地利用時存在的問題以及對策。例如朱曉明(2000)曾提出古村落的土地利用目前存在人均占地不足,古村落聚居形態解體等問題,并提出建立多層次的保護目標,對古村落實行分級分類保護的措施,同時對現有土地進行保護整理等[1]。龍華樓(2012)指出耕地和宅基地是村落開發中土地利用的重要類型,應注重保持耕地及宅基地的比例[2]。靳洪武(2013)提出將鄉村聚落作為土地保護利用的單位,對鄉村聚落中的古建筑等進行保護有利于土地的整治及保護利用[3]。綜上所述,現有的古村落的土地利用研究主要集中在古村落的保護利用,但是關于古村落的土地保護利用模式的總結梳理則基本屬于空白。
浙江、湖南等地作為我國古村落聚集地,擁有眾多著名的古村落。本文選取了具有代表性的江南古村落諸葛村、湘南古村落小埠村、流域古村落蒼坡村等作為研究對象。
1.1江南古村落——諸葛村(同心圓狀的分區保護模式)

圖1 同心圓狀的分區保護模式
諸葛村位于浙江省蘭溪市,始建于元代末年,至今已有700多年的悠久歷史,是目前保存較好的具有江南特色的國家4A級風景區。諸葛村作為典型的江南古村落,其土地利用必須基于村落保護的前提。
諸葛村集體土地的保護利用呈現同心圓狀的分區保護模式(如圖1所示)。它按照土地功能將全村集體土地劃分為古村落核心區、休閑農業區、外圍景觀營建區等三個區域[4],針對不同的區域采取不同的保護利用方式。同時,由三個區域的空間布局可以看出三個企業同樣以同心圓的形狀按照古村落核心區-休閑農業區-外圍景觀區的排列方式由內向外呈圈層依次排列[5]。這種集體土地分區保護利用模式與美國伯吉斯等人提出的城市空間布局理論——同心圓理論[6]的圈層布局方式相似,如圖1所示。
第一個圈層為古村落核心區。是指保存較好的或者經修復的具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古建筑所屬區域。古村落核心區位于諸葛村的中心地帶,相當于伯吉斯同心圓中的GBD區域,是諸葛村最核心的功能區。對于這一區域,以保護方式為主。為了更好地保護該區域,諸葛村進行了集體土地產權改革的嘗試,即將集體土地按照“按份共有”的方式將土地平均分散到各個承包戶,使土地所有權具體化,明晰土地產權,將土地及其附著物作為個人的私有財產進行保護利用。此種土地利用方式有利于促進古村落的保護[7]。此舉一來可解決產權經營層面上的矛盾,村民作為土地的名義擁有者,可享受土地收益,因此村民會主動保護諸葛村的古村落;二來可增加村民自發保護的積極性性。產權屬于村民后,根據當地《村規民約》中的規定,村民自己的文物或古建筑等被損壞,該村民將會被中止應有的福利待遇[8]。
第二個圈層為休閑農業區。它是指為了更好地保護當地的古村落,將諸葛村原有的中草藥等農業資源發展為農業休閑區。休閑農業區的建立一方面可以更好地進行古村落的保護,豐富當地的古村落景觀,帶動旅游業的發展。另一方面可以使原有的農業資源得到合理利用,確保耕地數量。因此,這一區域的土地應實施以保護為主的措施,不能進行過度開發利用。
第三個圈層為外圍景觀營建區。外圍景觀營建區是指原有環繞于諸葛村外圍的小山所屬區域。該區域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將核心區與第一個圈層保護起來,可有效阻止城市向諸葛村外擴。為了更好地發揮該區域的保護作用,同時為了使該區域與諸葛村環境相符,提高諸葛村的綠化程度以及生態環境,可在結合當地原有的特色植被種植大量林木,營造人造景觀區。因此,該區域以土地利用為主。
其中核心區需要村民、村委會、政府以及旅游公司的共同合作。村民是古村落核心區的主要日常維護者,需要將自己名下的土地及土地附著物保護好,村委會負責監督村民進行維護修繕,政府則引導居民進行日常工作,旅游公司則負責旅游業的開發宣傳等;休閑農業區由居民進行日常耕種維護,供游人休憩娛樂,其土地以保護為主,不能任意破壞開發;最外延的圈層為外圍景觀營建區,可組織當地居民種植大量林木,以提高當地的綠化程度,此部分區域的開發程度最高,可以進行利用開發以更好地保護諸葛古村。
1.2湘南古村落——小埠村(雙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
郴州市小埠村作為湖南省典型的擁有500多年歷史保護價值的古村落,坐落于湖南省東南部,擁有大量的古建筑,以及具有特色的祠堂、戲臺、廟庵、字紙塔等,這些具有古代特色的建筑承載著古代巨大的文化價值、歷史價值等,具有重要的保護價值[9]。但是由于社會發展等原因,村落居民為了提高生活水平,出現了各種破壞古村落的行為。為了達到保護古村落與進行土地利用的“雙贏”目的,小埠村開展了一系列的古村落保護利用的探索。

圖2 雙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
小埠村的布局比較分散,根據小埠村的建筑物的保護級別以及各級土地的建筑面積將小埠村劃分為四個不同的級別進行土地的保護利用開發。第一級的土地為擁有保護價值的明清古建筑的土地,第二個級別為擁有傳統坡屋頂建筑的集體土地,第三個級別為仿古新建建筑所屬的土地,第四個級別的土地為現代平頂建筑所屬的土地。由這四個級別的土地面積可知,小埠村的土地利用保護模式為雙倒梯形(保護倒梯形與開發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如圖2所示)。第一個倒梯形為保護倒梯形模式,由第一級土地和第二級土地組成,其保護利用模式以保護為主;第二個倒梯形為開發倒梯形模式,其組成部分為第三級土地和第四級土地,保護利用模式以利用為主。
第一級的土地應實行完全保護的措施。由于其地上建筑為具有巨大保護價值的明清古建筑,因此,這一級別的土地不能開發利用,只能進行保護。第二個級別的土地實行以保護為主、整修為輔的措施。因為其地上建筑物為擁有傳統坡屋頂的建筑,此類建筑的歷史保護價值雖次于第一個級別的,但是可以反映當地獨特的民俗風情,因此,這一級別的土地不能進行大規模開發利用,應以保護為主,同時對該類建筑進行坡屋頂、外墻、門窗等的整修,使其整體符合古村落的格局。第三級土地為仿古新建建筑承載用地。此級別的土地占地面積較少,對于此類土地應注重保護與開發并重。與原有古建筑風格相似的仿古新建建筑,可以進行整修改造,使其更加符合村落格局,所屬土地應進行保護;與原有古建筑風格差異較大的仿古建筑,其土地可以進行適度利用,可將該建筑拆除,用于綠化建設等。第四個級別的土地則實行以開發利用的措施。對格格不入的新建建筑,可將其全部拆除,所屬土地可用于新建廠房,開發生態園區等[10]。
1.3流域古村落——蒼坡村(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
蒼坡村是楠溪江流域古村落群中的一個具有代表性的古村落,位于浙江省溫州市永嘉縣,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歷史[11],村落布局獨特,依照“文房四寶”的思想寓意進行村落規劃建設[12]。蒼坡村作為典型的中國傳統古村落,其文化價值、歷史價值均具有重要的保護意義,然而隨著經濟的發展,蒼坡村的破壞程度逐漸加大,為了更好地保護蒼坡村的原有古風貌,必須尋求合適的土地保護利用模式。
蒼坡村的布局較有規律,根據其村落布局規律,發現蒼坡村的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為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如圖3所示)。即將蒼坡村按照不同的主題功能劃分為商業中心(旅游集散區)、文化中心(古村文化展示區、古村文化街)、旅游中心(古村風貌區)、休閑中心(果園生態風貌區、田園風貌區)等四個不同類別的中心區。這種多中心式分類開發模式類似于1945年由美國學者哈里斯和厄爾曼提出的多中心理論,將蒼坡村按照土地的主要用途將其劃分為四個不同類別的中心區,四個中心區之間相互依存、共同發展。
商業中心即為蒼坡村的旅游集散區,主要負責接待游客進出,此區域設有住宿、餐飲、購物等一系列可供游人進行日常商業活動的設施,為蒼坡村的商業中心。該中心設在蒼坡村村口,不影響蒼坡村的風貌,此部分集體土地可以進行開發建設,以便更好地服務游客。文化中心主要包括古村文化展示區、古村文化街兩個區域,主要供游客進行參觀感受,文化中心的文化價值較大,該區域的土地以保護為主,不得隨意進行開發建設。旅游中心是指古村風貌區,是蒼坡村的核心,主要供游客進行游覽參觀,感受古村落的風貌,主要采取保護措施,不應進行大規模開發利用。休閑中心包含果園生態風貌區和田園風貌區兩個區域,這個中心可以讓游人進行親子采摘活動,可以體驗農村生活,是供游人休閑放松的中心區域,該休閑中心的土地以原有耕地為主,在嚴控耕地數量的條件先可以進行適度的開發利用。四個中心相互獨立的同時相互促進,共同發展。商業中心的發展離不開旅游中心、文化中心以及休閑中心的發展,而旅游中心的發展帶動文化中心、休閑中心的發展,同時,文化中心、休閑中心的發展間接促進旅游中心的發展[13]。

圖3 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
根據三個古村落的土地利用模式的對比分析可以發現,三個古村落的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不同,三種不同的模式各具特點,其適用對象亦不相同。如表1所示。
綜上所述,古村落的土地利用應基于保護古村落的前提。古村落承載著巨大的歷史價值以及文化價值,必須在保證古村落的歷史文化價值不被破壞的前提下進行集體土地的開發利用。諸葛村作為江南典型的古村落,其土地的保護利用采取同心圓式的分區保護模式,按照土地的功能將諸葛村劃分為三個不同的區域,三個區域以同心圓的形式依次向外擴散,每個區域采取不同的保護利用方式;小埠村作為湘南古村,采用雙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進行集體土地的保護利用,將土地按照地上建筑物保護級別的不同劃分為四個不同的級別,根據四個級別的土地面積可以發現其保護利用模式呈現兩個倒梯形的形狀,第一個倒梯形采取保護為主的措施,第二個倒梯形采取開發為主的保護措施,同時具體針對不同的級別采取不同的土地利用方式;流域古村落蒼坡村的土地利用則是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根據土地的作用將將土地劃分為四個相互獨立的不同類別的中心,商業中心與休閑中心采取開發利用為主的措施,旅游中心與文化中心采取保護為主的措施。
三種保護利用模式的特點不同。同心圓狀的分區保護模式可以使土地功能明確化,便于對古村落進行整體保護,可有效阻止城市擴張到古村落,這一模式整體以保護為主;雙倒梯形的分級利用模式則可以將土地的各類土地的保護級別劃分得比較清楚,便于村落按照不同的級別有選擇地進行分散地保護利用,這一集體土地保護利用模式以利用為主;多中心式的分類開發模式可以使土地的中心作用更加明確,有利于按照不同的土地用途進行各種活動,其保護利用模式以土地開發為主。

表1 三種古村落土地利用方式比較
(作者單位:北京建筑大學)
[1]朱曉明.試論古村落的土地整理問題[J].小城鎮建設,2000(5):52-54
[2]龍華樓.論土地利用轉型與鄉村轉型發展[J].地理科學進展,2012,31(2):131-138
[3]靳洪武.土地整治中鄉村聚落保護的理性思考[J].國土資源,2013(9):42-43
[4]諸葛坤亨.諸葛村的保護與開發[N].中國旅游報,2011-2-28(7)
[5]張建國,孟明浩,崔會平,俞益武,張明如.基于古村落保護與發展的休閑農業規劃研究——以諸葛村休閑農業帶規劃為例[J].湖北農業科學,2011,50(9):1925-1929
[6]葉錦遠.國外城市空間結構理論簡介[J].外國經濟與管理,1985(6):22-24
[7]詹靜.諸葛古村落土地制度變遷研究[D].浙江師范大學,2006(10)
[8]李艷.古村落保護促進新農村建設[N].中國文物報,2006-10-20(1)
[9]李淼.湖南城郊型新農村規劃理論體系的構建與實證研究[D].湖南農業大學,2011,6
[10]鄭亮.湘南古村落的保護與利用研究——以郴州小埠村為例[D].湖南農業大學,2010(5)
[11]黃濤.古村落的文化遺產保護與社區發展—以浙江省楠溪江流域蒼坡古村為個案[J].溫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22(5):46-54
[12]陳志華.楠溪江上游古村[M].河北河北教育,2004
[13]陳小紅.傳統聚落型古村落保護與旅游開發研究—以溫州蒼坡古村為例[D].重慶師范大學,2014(4)
1004-7026(2015)03-0058-04中國圖書分類號:F321.1;F301.24
A
本文為北京市教委面上項目(項目編號051202006)、北京市委組織部優秀人才項目(項目編號00921914018)、建設部軟科學項目(我國小城鎮集體土地流轉價格運行和調控機制研究)階段性研究成果。
1.董娟(1990-),女,祖籍山西運城,北京建筑大學經濟與管理工程學院研究生,主要方向:建設法規、房地產經濟;2.周霞(1975-),女,祖籍河南信陽,北京建筑大學經濟與管理工程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區域不動產經濟、建筑經濟;3.高玉娟(1990-),女,祖籍河北承德,北京建筑大學經濟與管理工程學院研究生,主要方向:房地產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