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卻的記憶（外一章）

江蘇 李美艷

不能忘卻的記憶（外一章）

江蘇 李美艷

一

血紅的刀刃刺破土地黝黑的表皮，指向無垠的天空，也指向我尋覓的目光。

土地一陣灼痛、戰栗。一把銹損的日本軍刀，被我從一塊巨石背后的泥土里摳出來，像捉住了誰也無法描述的那場久遠的大屠殺，捉住了日本士兵的殘暴……

這南京大屠殺留下的見證，讓我洞穿逝去的歲月，看見慘烈的廝殺，看見殘肢斷體和殷紅的血，硝煙彌漫六朝古都的山丘和樹林……

日本軍刀躺在我的掌中，時間已把它曾經鋒利的刃腐蝕成參差的鋸齒，靜靜地回嚼著逝去的歷史，像一個垂暮老人在夕陽下懺悔往事。

戰爭被一群飛翔的白鴿叼走了嗎？山川無言，村莊寧靜地飄著祥和的炊煙，風輕輕地拂過我的面容。

日本軍刀的沉默，一如硝煙過后戰場上的死寂。這罪惡而殘忍的日本軍刀，當然不會知道：轟炸機、核潛艇、導彈和核彈頭，仍在許多陰暗的角落睜著血紅的眼睛！日本軍刀向我昭示什么？它板著血紅的面孔沉默著，鋸齒的刀口，在懺悔那場大屠殺的罪孽嗎？

二

日本軍票——日本軍國主義殺人不見血的武器。

一位白發蒼蒼的中國老人，朝空中拋灑花花綠綠的日本軍票，隨風飄零的一張張軍票，仿佛一只只吸血的蝙蝠。

曾記否？南京淪陷，暗無天日。30萬人遭到屠殺的悲慘歲月，活脫脫人間地獄。吸血蝙蝠瘋狂吸取中國的財富，吸取中國人的血汗。日軍戰敗——日本投降——日本軍票成了一堆廢紙——日本政府卻拒絕賠償。

傾家蕩產的老人精神失常，絕望地朝空中拋灑花花綠綠的日本軍票，向蒼天控訴。

蒼天無語。我拾起一張日本軍票，折疊成一艘紙船放進大海。也許有一天，紙船會漂到櫻花的國度，大和民族會向這艘紙船承載的罪行認罪嗎？

日本軍票，中國人難以忘懷的沉重記憶。

三

一枚炸彈，一枚沒有爆炸的日本侵略軍的炸彈，赫然暴露在中國的土地上。

聞訊而來的目光：震驚、恐慌、仇視、詫異……銹跡斑斑的日軍炸彈，仿佛一名戰敗投降的士兵，在心驚膽戰地等待審判。

南京淪陷，風云突變。日軍空襲六朝古都，成千上萬炸彈從天而降，使成千上萬中國人倒在血泊之中。

但這枚不愿看到血肉橫飛的炸彈，深深地鉆進土里，在黑暗中度過了漫長的半個多世紀，默默地為日本軍國主義的罪行懺悔。

如今炸彈重見天日，戰爭的硝煙已經散盡，歷史博物館成了炸彈最好的歸宿，它不再沉默，低著頭顱站在被告席上，成日本侵華的鐵證，成維護和平的警鐘。

日本炸彈，中國人直面腥風血雨歷史的永久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