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開始的地方——看《太陽照常升起》

電影《太陽照常升起》的導演姜文可謂是電影界的一位傳奇。從知名的演員到知名的導演，姜文可以說是成功的。按照電影導演的代際劃分，姜文的位置確實尷尬的。他既不屬于第五代導演，又不屬于第六代導演。與電影學院導演系的科班導演相比，表演專業出身的姜文多少也有點尷尬。盡管在當今的電影藝術界，趙薇、鄧超等新一代青年演員已紛紛嘗試電影導演工作，但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初出茅廬的姜文便創作了足以稱得上華語電影經典制作的《陽光燦爛的日子》。從演員到導演的身份變化，像雙面膠人一般，構成了姜文的兩種身份、兩種工種，但卻是一樣的擁有人文堅守的情懷。但總的來說姜文導演的電影中最大的特色便是在自己的作品中滲透著個人的思考，或關乎歷史，或結構青春，或探討生命。

《太陽照常升起》恰恰就講述了一個徹底的生存體驗，同時也講述了一個只屬于中國本土特有的故事。它從地點和時間上涵蓋了國家的四個方向和四個季節。將四個表面互相對立內部有一定關聯的“瘋”、“戀”、“槍”、“夢”的事件串聯在一起，這種碎片化的敘事與傳統的線性敘事區別十分大，首尾顛倒的故事使得影片對歷史的結構形成一種片段化的、跳躍性強的觀影質感，也將這種歷史題材的敘事用姜文個人化的理解加以重構。“歷史意識的消失產生斷裂感,這使后現代人告別了諸如傳統、歷史、連續性,而浮上表層,在非歷史的當下時間體驗中去感受斷裂感。……歷史感的消退意味著后現代主義擁有了一種‘非連續性的時間觀。”影片碎片化的四個時空故事的連接線索涉及是隱含式的。敘事的主題盡管是詩意化的，但難以讓習慣了感官刺激的觀眾一下子讀懂。其實 《太陽照常升起》的敘事主題也是姜文自己對待生命的一種個人觀念，人生命的歸宿終究是一樣的，無論過程如何，終究走向死亡。萬物周而復始的更新換代，就如同太陽升起落下一般，是一個無法違背的自然規律。

從我看《陽光燦爛的日子》，到《讓子彈飛》再到這部《太陽照常升起》，筆者一直覺得姜文是個敢于幻想的好導演。我一直不太喜歡去討論這部電影的劇情，很多人都說劇情很難懂，其實很簡單，就是把一個故事分成四段轉換了一下敘事方式而已。現在的大部分觀眾已經習慣了簡單、線性、不用幻想與思考，只要奢華大場面的敘事方式。在這點藝術修養上我們還是要努力其提升自己的。電影本來就是一個做夢的地方，就是一個摒棄現實，讓自己恣意妄為充滿幻想的地方。對電影的解釋也都應該有自己的解讀，沒有什么硬性答案和要求。不管其他人怎么解讀這部影片，反正我在嗷嗷待哺的小隊長躺在鮮花盛開的鐵軌上時，清晰的感受到哪撲面而來的夢想與希望。

其實想做好姜文導演的觀眾也挺難得，姜文導演的這部影片并非以單純的視覺體驗來取悅觀眾，他要求他的觀眾，必須保持時刻的警惕，要有高度的敏感與清醒。觀看《太陽照常升起》，你絕不能只是向觀看好萊塢大片似得，被動的只滿足于聽取故事，更多的是要在電影的碎片化敘事中，尋求與自己切合的感動。要以一個欣賞的眼光，去感受每一個鏡頭的變化。雖然在《太陽照常升起》中每一個片段都涉及到了死亡，但導演卻沒有給觀眾留下感傷與哭泣的余地，帶給觀眾更多的是懷疑與反思。為此，我們觀眾貌似還要具備一定的自嘲能力吧。

電影中女性人物形象總的概括應該就是一個“瘋”字。在那個人性被異化的瘋狂的年代里，姜文將個人瘋狂的情感寄托于個人——女人。整部影片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女性形象就是整天渾身濕漉漉的林醫生了吧。林醫生和瘋媽的固執不同，她從來不放過任何一絲能滿足她自己欲望的機會，哪怕在外人眼中這機會是那么的齷蹉。在林醫生自己健壯的軀體下，掩蓋不了一顆時刻為欲望跳動的心。當梁老師被“好心”的唐老師收留在窗外時，他發現躲在一旁的林醫生。看看她淡然的表情，林醫生自己說底下有草便毫不猶豫的跳下去時，就知道她肯定是爬窗偷情的老手。林醫生對別人的眼光都安之若素，為了再體驗一回被男性撫摸的感覺，她寧可去充當假冒的目擊證人。男子排成一排，粗爍的手隔著白紗布撫摸著林醫生的臀部，那一刻，我看到林醫生無享受的表情，仿佛她的生命之火跳出了藍色的火舌。其實我并不討厭這個角色，在那個年代敢于表現自己欲望的林醫生看似瘋狂，瘋子般的追求欲望的享受。但筆者認為她是最真實美麗的，相比于現在熒幕上充斥暴露自己隱私的內容，有些電影或明星拿相關隱私內容炒作自己制造話題，各大選秀節目中動不動就比慘痛史來說，林老師所暴露的不過是自己生命中最本真的欲望罷了，這種欲望的追求也是那個年代最本真的表現。

當然，最極端的例子是那個在大熒幕上留下驚艷一瞥的“墨鏡花癡女”，花癡女隱姓埋名給梁老師打電話，話語當中時時透露著自己的情感，直言不諱，這種舉動在如今看來也是極為瘋狂的事情。在那個年代發生不僅為電影添上了一層瘋狂的氣息，同時也是在影片當中概括女性特質的最好的屬性。還有在食堂里和面的廚娘，她們貌似絲毫不介意排成一排露出清一色白皙的大腿有走光的嫌疑。所以在我看來，《太陽照常升起》中不管是瘋媽，林大夫，廚娘，唐嬸等所有女性都是敢于直面自己生命本真的，即使唐嬸偷情也不過是順應了自己的天性做出來選擇而已。

姜文導演對于影片節奏的連貫性也是極為注重的，影片中導演是如何調動聲畫內容并進行剪輯呢？普多夫金曾指出：“節奏則取決于各個鏡頭的相對長度，而每個鏡頭的長度又有機地取決于該鏡頭的內容。”也就是說，找準動作的剪輯點和情感的剪輯點極為重要。《太陽照常升起》的開場，瘋媽的奔跑極具視覺張力。這一效果不亞于《羅拉快跑》的開場給觀眾帶來的視覺沖擊。導演通過實拍和后期特效實現了跟鏡頭的視覺效果，跟鏡頭的速度和選景的景別等將形成節奏的快感。這組鏡頭的剪輯不單單對準瘋媽，還穿插了景物甚至動物的內容，天空、河流、大地、動物，人與自然的描摹中加之奔跑的速度形成歡快的節奏氣氛，讓觀眾的觀影心理酣暢淋漓。

這部電影仿佛就是那個年代人們無法實現的夢，姜文用這樣一部充滿魔幻現實主義的夢想之作《太陽照常升起》帶觀眾走進了一場奇幻的視覺盛宴和想象的盛典，并用夢的戲中戲向電影致敬。電影的敘述是從夢開始的，就讓我們和電影一起，在《太陽照常升起》中回到朝陽初生的絢爛色彩中。

(南昌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