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飛天》二三事

胡大平

一

兩條短消息，一個小驚喜。“大平兄，請發你的生活照一兩幅，《女作家客棧》擬于下年一期刊發……”

那天侍弄小說到深夜兩點多，電子郵箱咕咕飛來一封標示“危險提示”的信，我發現是個“群發“，打開居然是一片蒼茫的空白，啥都沒有。手寫年頭如收到空白信，收信人肯定下意識使勁抖摟信封，我使勁地“抖摟”看到了啥？是七十多個郵箱號。深夜兩點多鐘，七十多個陌生郵箱號，瞪大眼睛審視，發現大多是一些無用的，點擊發送立即收到系統“退信”——您的信是不是寄往火星了？郵差轉了一圈也沒找到收信人。但是，披沙瀝金中竟找到了一個《飛天》主編郵箱，連夜就砸了個小說過去。對呀，像我們這種仍未解決發表“陣地”的家伙，有棗沒棗擼一竿子，管他呢。

魯迅文學院安徽作家班上，有同學不無揶揄地打趣：就他這貨，每年夏天還跑出去閉門寫一個月呢。那年夏天我“閉門”之地是云南，麗江美景并沒帶給好印象和靈感，除了五千多海拔的玉龍雪山差點窒息。倒是蒼山下、洱海畔的大理——“不大愛理人”的地方，差點生發了一段……算是一段戀情嗎？把所見所聞的人事變形，升發，七拼八湊變成了小說。作家大抵都這樣吧，作家寫作家也大抵這樣吧。冰心著名的《我們太太的客廳》難道不也如此！

下一個周末的周五下午，帶著一身臭汗迪廳里出來，打開手機即見：“大平兄，請發你的生活照一兩幅，《女作家客棧》擬于下年一期刊發……”這是一個陌生的異地號碼，連著飛來兩條文字我盯著它看，就看出這是一個異樣的喜訊。于是一手扶車，一手飛鍵，“漫卷詩書喜欲狂”快要叫起來：“感謝《飛天》，簡直想飛啦！”要說也不是沒發過小說，那年“非典”期間非典型誤入寫作以來，蒼蠅大個字僥幸也印出過大幾十萬了吧，可是《飛天》我向她投過稿的，打印寄過，電郵也郵過……

《女作家和她的客棧》第一稿殺青后，第一時間央哥們提意見，被直批不夠好。“魯安班”學習期間，同學經常交流作品，有一次為了這《客棧》，和兩位哥們幾乎半跪客棧的一張小床邊上，逐字“推敲”到深夜零點。窗外秋天的月華，室內繚繞的煙霾。小說里，女作家紅塵嘴上說不吸煙，轉背卻和她外國男友抽的是大麻。我是真不吸煙，但是，找借口為二位煙民解禁：你們就抽吧，為了小說俺就使勁享受二個二手的“煙花”吧。本人就是這樣一個不敢自信的“貨色”，飛天主編“子矜”先生居然從自然來稿中挑出來，且給了她近乎頭條的鼓褒，這是一個對后進的鼓勵和褒獎吧？怎不叫人高興！又高興是，2014年第一期《飛天》還同時刊發了同學的小說。

“危險提示”下：三分薄地里耕耘，廣種薄收的我們，酷愛文學的我們，都是一些熱情的人們。包括小說里的女作家紅塵，更包括每每使作者感受“飛天”喜悅的編輯家們。蟄居在現世這個噪雜的客棧里，唉，誰叫咱們都是紅塵中人。

2014年2月株洲

二

我：至今未收到樣刊。

他：是不是地址不對？你再發一下。

傳去了，先生回：沒錯呀。

我：不知啥原因，我下午去郵局問問。

不用問了，我補寄。

上月31號，馬青山先生告知四期樣刊寄出，注意查收。今天9號，整整一旬了，未能“查收”。廿一世紀，神馬E時代，平信路上走一個月，正常呀。詰問，郵局答：“想快，你快遞嘛！”這年頭放個屁，都恨不能兜個快遞袋。即稱“快”，同城隔天也不一定“遞”達。要本人簽字，要保證開機狀態。冉阿讓季，《悲慘世界》里，給芳汀寫信，信比人先到巴黎。據說魯迅時，已朝郵夕達。時代呀，你退步多了，還是進步少了？

午一時下樓，瞥見一個白塑信封，半臥信箱。慌著拆開，其實不拆，已知是兩冊——久不登席之肉味，哪天不盼的《飛天》。要否報告先生，莫勞重復郵寄？轉念想，罷了吧，小心思賺兩冊樣刊，銘記先生之好。

兩會后，代表呼吁，大力提高農村教師待遇。阿月老師，今天終于過節，情悲慘乎？

2015.4.9常熟

三

大平你好！

能在《飛天》上刊出當然太好了。青山主編是好朋友，也是魯院高研班的老大哥，應算是你的大師兄。去年我去蘭州，他還專門組織了飛天的哥們兒為我接風（同去的還有一位魯院的陳濤主任），喝了不少酒。他是一位資深的主編，人很好，也有水平。但是能否刊用還要看人家安排，不能用千萬不要勉強，更不能抬出魯院院長的旗號。對不？

再聊，祝順利。

成曾樾

《阿月老師的教師節》今年《飛天》第四期發表，關于此小說得失成曾樾與作者有個對話。我跟成老師說，《評點“教師節”》對話文本已投了主編馬先生。很快成先生來信，告誡“不能用千萬不能勉強，更不能抬出魯院院長的旗號”。對話未能刊出。此事給我的感受是：一，《飛天》發表作品多以質取，難得用人情稿；二，并非名人大家的發表就一路綠燈；三，無獨有偶，靈山旅游時，曾見安慶老鄉趙樸初一便簽：

家振：

我前年和季羨林先生在我家里拍的照片，能否在《佛教文化》上刊載？這也是留個紀念。拍照人是趙寶煦先生（北京大學教授）。

樸初.99.1.15

樸老當時位子是中國佛教協會會長，宗教和平委主席，稱佛界第一人也不為過。

2015.5.30·常熟

四

世界這么大，好想看一看。今年夏天，我將把目的地定為西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去看看王維和他的荒涼輞川；長安米貴，居大不易，想去訪訪居易筆下《長恨歌》、貴妃出浴的華清池故地。煙花煙花滿天飛，你為誰嫵媚？流沙流沙滿天飛，誰為你憔悴？想去訪訪《飛天》雜志社。盡量不打擾他們，辛苦的園丁，勤奮的編者，無名作者我只想跟你們握個手，道一聲您好。

2015.6.23·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