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藝術

◎ 賀小波

這就是藝術

◎ 賀小波

黃局長的父親快到八十大壽了，黃局長決定為老爺子辦個體面的壽宴。

黃局長的父親中年得子，之前生的都是女孩，為了供黃局長讀書，家境貧寒的老爺子嘗盡心酸。黃局長是孝子，眼見父親垂垂老矣，總想抓住一切機會盡孝心。考慮到最近反“四風”風聲很緊，黃局長怕被人說閑話，便提早放出風，說來吃壽宴的誰也不準隨禮，否則必挨處分。

黃局長有要求，下屬們便不敢妄動，只有單位人事科科長老劉滿不在乎。

他老婆勸他說:“風頭上呢，你還是收斂一下吧!”老劉胸有成竹地安慰她：“放心，我心里有數。”說完還感嘆了幾句：“再不套套近乎，我那個副局長的位置啥時才有希望。張副局長快到年齡了，好些人盯著呢。這禮一定要送，但要送得藝術。”他老婆仍不放心：“說什么藝術，就是不能太明目張膽。你真有把握嗎？送的東西既要貴重，又不能讓人抓住把柄，我想不出。”老劉笑而不答，轉身去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一個月后，捷報傳入家中，老劉被推薦為副局長的候選人，組織部門已來考察，只等程序走完便可上任。

老劉的老婆大喜，特意做了幾個拿手好菜以示慶賀。酒剛滿上，忍了許久的問題便來了：“老公，快說說，你給局長送的啥？”

老劉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故意賣關子說：“局長老爺子過的是多大年齡的生日？”

“八十呀，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是不是離去那邊不遠了？”

“你說啥呢，小心讓局長聽見擼了你！”

老劉笑得更歡了：“現在反‘四風’厲害著呢，要是送一般的東西，黃局長肯定不敢收，于是，我給他老爺子訂做了一副楠木棺材。”

“天哪，虧你想得出！”

“你懂啥，在這個時候給他送‘官’送‘財’，他能不高興嗎？何況農村有個習俗，老人提前打好棺材放在家里可以為自己增壽。當然，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咒他們呢，這就是藝術！”

（摘自《檢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