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書入畫、渾厚華滋——論黃賓虹的筆墨語言

張謹賢

（華中師范大學，武漢 430000）

以書入畫、渾厚華滋——論黃賓虹的筆墨語言

張謹賢

（華中師范大學，武漢 430000）

【摘 要】“筆墨”問題自宋以來一直是中國畫的內在核心問題，也是黃賓虹終其一生研究的問題。在黃賓虹的“五筆七墨”中，書法有著重要的意義。他的以書入畫的“書”，更多指的是碑派書風。與帖學書風的飄逸灑脫不同，碑學書法更具有質樸、剛健、雄強之美。除此之外，他推崇北宋繪畫，強調氣勢之美，這與碑學書風相得益彰。通過對自然的寫生，悟得“渾厚華茲”的至理，把握筆墨寫意的精髓，超越了時代，成為中國繪畫一代宗師。

【關鍵詞】黃賓虹 以書入畫 渾厚華滋 筆墨 山水畫

一、氣韻之生，由于筆墨

謝赫的《古畫品錄》中將“氣韻生動”作為六法第一，也是繪畫的最高境界。黃賓虹在論及繪畫高下時，將繪畫分為四等：“一、筆墨章法氣韻俱勝者為上；二、有筆墨而乏章法者次之；三、有筆無墨兼乏章法者又次之；四、徒有章法，循遵規矩而氣韻未到者為下。”①而且，黃賓虹明確指出：“氣韻生動,舍筆墨無由知也。”②由此看來，黃賓虹認為畫作的水平，通過觀察作品的筆墨功力，高下立判。

在黃賓虹看來“筆”比“墨”更重要，“墨”是建立在用“筆”的基礎上的。用墨之法全從筆法中來，古往今來的書畫名家，他們名氣的大小，主要取決書法的水平和以書入畫的把握程度。黃賓虹認為“古來名家大小，只在腕力之強弱。強非霸悍，弱非纖細。纖細之筆,仍由粗筆用功出之。”“如欲求畫之實,是必專練習腕力,終身不可有一日間斷。無力就是描、涂、抹,用力無法便是江湖,不明用力之法便是市井。”③黃賓虹這里的“腕力”、“筆力”實際上都是掌控毛筆的能力。能將墨和紙的特性通過毛筆這個中間媒介展現出來，并符合審美規律，這就是中國畫筆墨的難點所在。

中國畫家筆法的訓練主要是通過書法的學習，自元代趙孟頫提出“書畫同源”的理論至黃賓虹可謂是大成，他的筆墨觀主要體現在著名的“五筆七墨’中，五筆即：平、圓、留、重、變。七墨即：濃墨法、淡墨法、破墨法、潑墨法、積墨法、焦墨法、宿墨法。黃賓虹的中國畫尤其是晚年的山水畫創作筆墨運用已入化境，達到了“盡其靈而足其神”的境界。他的用筆沉渾雄厚，剛健婀娜，于千變萬化的筆墨中，彰顯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意境。

書法入畫之后的筆墨與氣韻生動是相輔相成的，氣韻不僅僅由畫面的整體氣勢而生，也由具體的每一點、每一劃而生。黃賓虹作品中的每一條線、每一個點都可以單獨拿出來欣賞，他的這種筆墨與氣韻根骨靈魂上的融合，是其他畫家難以比擬的，也是黃賓虹繪畫的高度所在。

二、渾厚華滋，墨分五色

“畫宗北宋,渾厚華滋,不蹈浮薄之習,斯為正軌。”④“士夫之畫,華滋渾厚,秀潤天成,是為正宗。”②“正軌”和“正宗”說明了“渾厚華滋”在繪畫中重要地位，同時也說明黃賓虹繪畫追求“正”這種品質。

黃賓虹這里的“渾厚華滋”有兩層含義。第一層含義是造化自然本身的特質，山川的渾厚，草木的華滋。大自然生生不息的生命中蘊含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又博大深沉，不張揚不外露，卻又無所不在。這四個字表現了對自然的崇敬。

另一層含義是畫作不可輕浮草率要渾厚華滋。黃賓虹晚年作品的特點是：黑、密、厚、重。但不是死黑一片，而是黑里面透著靈氣、透著光暈，這就是渾厚華滋的韻味。黃賓虹于四川寫生之時，曾在“夜游瞿塘”中觀得“月移壁”的奇景，在夜山的雄奇、黑厚、幽密、深沉中偶然悟得“黑白”和“虛實”轉化之理。在青城山寫生，所謂“青城坐雨”中感受到干濕濃淡和墨色之間的微妙變化。自此黃賓虹由“白賓虹”變為“黑賓虹”，畫作厚重感撲面而來，其中飽含著沉渾雄厚的氣魄，而這種雄渾的氣魄，正是黃賓虹所追求的渾厚華滋。

對于黃賓虹的筆墨語言，我分作兩點做了如上的論述，黃賓虹的藝術是一個博大的寶庫，我粗淺的論述只做拋磚引玉之用。就其筆墨語言而論，還有很多問題值得深入思考和研究。這里稍作總結，黃賓虹八十余年的繪畫實踐，這在世界美術史上的大畫家中是最長的。其畫博采古今名家之長，極盡筆墨變化之能事，終成渾厚華滋的精神面貌。在筆法上融入碑學書法的篆籀之意，高古凝重，剛健中見婀娜；尤其精于墨法，善用積墨、潑墨、破墨、宿墨；其章法亂而不亂，不齊而齊，繁而不悶，疏而不空，尤善以“黑、密、厚、重”之繁體抒寫山川渾然之氣趣。間作花鳥蟲魚，妍雅清逸，別有水流花開之妙。

參考文獻：

[1]黃賓虹.黃賓虹文集·書畫編(下)[M].上海書畫出版社,1999.

[2]黃賓虹.黃賓虹文集·書畫編(上)[M].上海書畫出版社,1999.

作者簡介：張謹賢，現為山西省美術家協會會員，華中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