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

張巖松

菜市口

張巖松

如今，只剩一條茫茫十字路

分散人行和車流，陽光向西

向西，向西斜斜拉長，整個清朝都在影子里活著

遼的郊野，金的丁字巷，明的菜市街

清的殺人場。推出午門，斬

斷魂路上，有死骨，鬼頭刀下魅綽綽

那年，西鶴年堂藥店，沒有止血藥

秋后的刀傷，很薄。劊子手刀起，頭落

月亮還沒有升起來，頭顱叩開墳墓門

一縷怨氣，還在討藥的路上，一種毀滅

與另一種毀滅對峙。錯過自己的黃昏

一支朱墨一個點，一蓬草席一條命，霜飛魂不依

又是一輪回，在這名叫菜市口的法場

城市地鐵，穿過午門的心臟，鋼筋森林

覆蓋不朽和枯骨。如今，這里與死神無關

陽光喧嘩地照耀著我，如今，也熾烈地照耀著

一個陌生的看報人，一個回家的人，一個路過的人

如今，我匍匐在一顆心跳動胸膛，尋找前世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