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嚴
《春江花月夜》里的月
■鄒嚴
古代文學中人以詩傳者,有兩人為其中翹楚,一個是在《代悲白頭翁》里感嘆年年歲歲,花是人非的劉希夷,一個是憑借《春江花月夜》一詩而孤篇橫絕,竟為大家的張若虛。
這兩人有很大的相似之處,他們的筆致均是淡雅憂傷的,如輕煙,如曉霧,如斷之不絕的嘆息,一個感嘆風物依舊而人生易老,一個感嘆江月長明而生命短暫。但他們亦有不同,對生命意識的開拓和對宇宙和諧的感觸,他們有著很大的區(qū)別,如果說劉希夷是在灼灼桃花下拈花嘆惋的少年,那么張若虛就是在清冷月夜里憑欄獨立的哲學家。
他在《春江花月夜》里,描繪了一幅驚人美麗的圖畫。
這幅畫從遠至近,從昔至今,天上地下無所不有,以碧海、雪潮、清波、湍流、綠汀、白沙、浦、沉潭、瀟湘、碣石作為背景,以青天、碧空、輕霰、淡霜、浮云、高樓、珠簾、木砧、游魚、歸雁、海霧為主要描摹對象,這些意象無不美而朦朧,讓人想起莫奈和畢沙羅的印象畫,恍恍惚惚,飄渺如煙,讓人萌生出一點美的意識,但連這意識都是無名的,飄忽的,無法盡言其善其美,因為真正好的詩歌,其精妙之處總是難以用言語表達。
這幅畫面好比單反照出來的圖畫,光與影有著無比和諧的旋律,月色仿佛在湖面上舒展地彈著琴,大地遼闊,是它的琴身,湖水波蕩,是它的琴弦,這情景柔和得如同夢境里的囈語,整個基調(diào)都是神秘而溫柔的,而這詩歌上藝術(shù)的加工,又遠比一個照相機的記錄來得親切,來得自然,來得引人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