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習斌
口語呈現詩意的可能性探索
文/史習斌
一般認為,詩是對日常生活經驗的高度概括,其語言需要簡潔凝練、蘊藉朦朧,而口語是一種自動化的生活語言,突出的是它的溝通功能而不是審美功能,所以,口語與詩是不太能夠兼容的,這種說法當然是很有道理的。但另一方面,也不能完全無視口語詩存在的意義和價值,更沒有權利否認它存在的合法性,阻止其進行多方面的藝術探索。用口語寫成的詩成為“好詩”的比例可能會低很多,但在相對較大的基數上也出現了一些“精品”,因而口語詩作為無數種詩歌創作可能性的一種,是可以包容和值得關注的,至少不能“一棒子打死”。
有了這樣的認識,再來看宋曉賢的這組詩就不會有什么爭議了。不難看出,這幾首詩的口語化傾向都較為明顯。它們從詩人的平常經驗入手,將習見的日常生活用熟悉的生活化語言呈現出來,表達的也是普通大眾的一般性感受。《不得不》的生存哲學的無奈,《母親的敘述》的家庭苦難和親情偉大(在《夢》中有所延續),《黃昏》的兒時記憶和年少心氣,《話題》的死亡話題閑聊,都是“平常經驗”和“平常語句”。在這幾首詩中,沒有大起大落的情感跨度,也沒有美妙華麗的語詞編織,更沒有成熟精到的技巧展示,“生活”與“語言”采用了同一步調,具有某種天然匹配性,或許這正是口語詩的“原生”形態?
然而在閱讀感受上,《孤獨》和《雨》是一個例外。《孤獨》用細膩而又簡潔的描述沖洗出一幅以小鎮邊緣窩棚陋室為背景的人物特寫。窩棚的一無所有顯示著物質的赤貧,而老婦人空洞的眼神透出的卻是精神的絕望,結尾的揣度自問更是加重了老婦人物質與精神的雙重困境,由此傳達出來的孤獨感是此詩最大的力量。《雨》詩小巧精致,通過室外空間與室內空間的并置與轉移,頗為自然地實現了從“雨水之雨”到“光芒之雨”的轉化,從黑暗到光明的轉化,并在深層次上暗含著心境的轉化,詩雖短小,卻能從細小的生活經驗中捕捉到瞬間的真實感知,并用口語化的語言傳達出來,給人以驚喜。
所以,宋曉賢的這組詩可以看作在用口語呈現生活的詩意上所作的可能性探索。生活的松散自然狀態與語言的口語化、自動化狀態之間是否存在一種微妙的對應關系?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則用口語寫詩、用生活語言傳達密集的詩意就是可行的。所以,雖然我不會為口語詩大唱贊歌,但也一定會捍衛詩人進行口語詩創作的自由,捍衛一切形式的詩歌探索的權利。口語詩會在不經意間給我們驚喜,即使這種驚喜是百里挑一的比率,但它終究會來臨。在這組詩中,《孤獨》和《雨》讓我看清了這一點。
(責編:鄭小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