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湖〔組詩選一〕

古馬

飛行的湖〔組詩選一〕

古馬

雪的滋味

雪，悄悄降落

1

降落在人們的睡夢之外

在河流兩岸、街衢、樹梢、花壇

路燈青白的視線內

一輛停運的出租車的車頂上

靜謐，新鮮

雪，除了雪本來的面目和清冽的滋味

它拒絕形容，拒絕成為黑夜的反義詞

或者仁義一類的同謀

甚至拒絕

透過洗手間窗戶怔怔張望片刻后

轉身將五點鐘的雪帶進殘夢里的念頭

雪落無聲

一鉤金屬的新月

浮現在清真寺塔樓的尖頂

在更遼遠的夜空，與雪花晤談

2

雪的造境：一座白色的拱橋，在黃河上隆起

帶著我們跨入白銀時代

那時，我在銀霧的橋墩下呵手跺腳

像尾生，期待一場約會

睫毛上的霜雪已經甜如糖膏

那時，我想到雪嶺以外

你圍著太陽火紅的圍巾

踩著咯吱咯吱的藍雪，正一步步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