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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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宴潭
沈洛羊
讀完本地日報當天的副刊,老祈的心像被貓撓了一樣。御宴潭,又是御宴潭,這個問題何時是個終結呢?他找出副刊唐編輯的電話,撥了過去。
“唐編輯嗎?”
“請問你誰呀?”
“我老祈,寫御宴潭的老祈。”
“你好!”
“嗯嗯!這個,御宴潭。我看到了今天的副刊。高爾雅教授的文章,主張御宴潭在鹿境。要是有人主張御宴潭在附城,你也給他發?”
“老祈,你這就不對了。你主張御宴潭在你家鄉魚仔鷹眺潭,我發了。高爾雅主張在鹿境,我為什么不能發?只要言之成理,我都發。你又不是這方面的權威,不能終止別人的發言呀!”
“可是,御宴潭三字就刻在我們村前的石頭山上……”
“問題是,石頭山上面造了一座墳墓。你的主張死無對證。”
放下電話,老祈在陽臺上走來走去,問題沒有解決,反而更復雜了。小時候,在老祈土生土長的魚仔鷹眺潭村,從家門口走出來百余步,有一座石頭山下臨深潭,狀似奮翼展翅的魚鷹仔蹲踞著,盯著潭中的動靜,仿佛隨時準備一頭扎入水中,啄起活蹦亂跳的魚蝦。站在石頭山上探身前望,一灣潭水晃晃悠悠。膽大的孩子助跑幾步,以鳥般的優雅跳了下去。膽小的矮著身子,抓著野草,慢慢地走下鑿石小道,來到潭邊,這才一頭栽了下去。在潭底游泳,無論采用何種姿勢,都能看到石頭山上的摩巖石刻,上刻“御宴潭”三個顏體大字。仰泳的話,御宴潭占滿了視線,兼直插云天。狗爬的話,可以看到御宴潭的下半邊。有的孩子小平高,雙腳踩水,高出水面半身,像走路一樣游水,基本上也能看滿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