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碟

◎許建立

葬碟

◎許建立

清同治年間，德州一條巷子口新開了個賣糖泥的攤位。攤主是一對母女，母親身子骨弱，活計主要是閨女碟兒做。

這天晌午，打東頭來了個公子哥，叫馬蟀，走到糖泥攤前，伸手調(diào)戲碟兒。碟兒娘本在病床上躺著，聽到動靜，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出來，揮著掃帚打得馬蟀步步退后，撒腿就跑。

待那馬蟀逃沒影后，娘擦了下碟兒的眼淚，說：“碟兒，我們漂泊到此，本想過安穩(wěn)日子，可我這病，怕是撐不下去了……碟兒，我知道你怨恨你爹拋棄了咱娘兒倆，可娘只能告訴你，要怪就怪十八年前的那場大洪水沖散了我們。你爹只留給我一個海家的碟盤，你可千萬別丟了。”碟兒哽咽道：“娘，你別說了，我這就去找大夫。”

大夫替碟兒娘看了病，便把碟兒叫到了屋外，說病人身子太虛，又動了肝火，胸間正壓著個瘟塊，如果有野參當(dāng)藥引，煎一鍋藥喝下，運氣好的話，沒準(zhǔn)能化了這瘟塊。說完給碟兒開了方子。碟兒掃了一下四壁，家里空空如也，拿什么去買野參呢？她只好瞞著娘，先去齊壺堂參店問問價。齊掌柜說，一株參要十兩銀子。碟兒記下，偷偷把母親視作珍寶的碟子揣在懷中，她要拿去換錢買參。

可德州這么大，碟兒一家家古玩店問過去，竟然沒人要收這個碟。碟兒正心灰意冷，突然猛一抬頭，見拐角處有個小店，掛了個“碟千尋”的招牌，她便走進(jìn)去碰碰運氣。店里只有一個伙計，湊眼一看，碟上的圖案是《莊生曉夢》，碟底落款則是“鳳池”！伙計知道了碟兒母親的病情，心軟，自作主張，真按碟兒的要價給了她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