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永恒
小說二題
任永恒
校門口有超市,什么好吃的都有,可校門是鎖著的,鐵的門,高高的。有的同學(xué)能從門上的欄桿中間擠過去,我不能。下午自習(xí)課,出教室轉(zhuǎn)一轉(zhuǎn)也可以,出來的不是我一個。我在操場上溜達(dá)一會兒,到了大門前,超市的阿姨盯著校門呢,只要我一擺手,她就過來,手里還拿著五塊糖,我給她一元錢,就這么著,隔三岔五就交易一次,她認(rèn)識我,知道我要買什么。
回頭瞅瞅教室的窗口,若沒人注意就放嘴里一塊,有人看著就再找機(jī)會,反正我吃東西不愿讓人看見。為啥?不好意思。你不偷嘴不行嗎?瞅你長得跟你爸似的,媽媽總這么說。
糖,嗯,甜吶。我喜歡甜。
我剛把糖放進(jìn)嘴里,我們教室的窗口:胖子!胖子!一張張臉擠在玻璃上,都沒有了鼻子,嘴都成半圓型,一個個挺興奮,終于抓到我了,好像我偷了啥。我就那么好玩兒嗎?因為我胖,因為我又偷吃零食,讓他們變得齊心,那口號喊得整齊而有節(jié)奏,男孩兒女孩兒。
我條件反射地將糖扔到地上。我扔了干嘛,我怎么了?錢是我媽給的,糖又是好東西。我不冒汗了,我不臉紅了,我不無地自容了,抬頭瞅瞅玻璃上的一個個頭像,把拳頭攥起來,大力士一般。遂安心了,蹲下不緊不慢地把糖揀起來,放進(jìn)口袋里按了按。
進(jìn)到教室,大聲問:“誰喊的?”沒人吱聲,怕我吧,我又問,而且在老師常站的地方走來走去,用目光掃著他們。他們都低著頭,只有一雙眼睛看著我,在那雙眼睛里,我好像是一只牧羊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