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毛上的雪

◇◆ 古 馬

眉毛上的雪

◇◆ 古 馬

某一時刻

想和一個人喝酒、說話

無酒也罷，無話也不找話

只遠遠瞅著那一個人素面望月

那一個人，那一個人

一片潔白的羽毛開始飛升

脫離黑鐵的大地

漸漸

飄融于萬古云霄

塵世多羈絆

卻再無那人身影

草露破涕，此刻雪月

在一株無中生有的桂花樹的樹梢

埋葬了我

飽含欲望的嘴唇

雪月空明

一粒新生的塵埃

不懼不憂

2014.10.3

殘 月

西沉之月

冬日河邊一小塊干裸的空地

有著被黎明流水背叛的灰白

落葉上的霜

貪歡之人錯愛后蝕骨的空虛

清水里的沙白迎來菜市場新的一日

2014.12.11

因 果

隆冬。晨光朦朧。

那圍攏著一小堆枯枝敗葉烤火的皴裂的雙手，

是它們前世的因還是后世的果？

——兩只野鴨逆流而上，

形影相隨。

2014.12.11

十一月的法雨寺

1

黃河如線

自十一月的廊檐下

一只鳥飛出

是顯慧引線穿針的手

針尖探取額頭

皺紋里的霜

縫補一襲袈裟

2

法雨寺的鐘聲里

一棵樹

通過它影子的小徑潛回

一尾閉著眼睛念誦的木魚的心里

3

寺院里

一株清矍的黃花

與西風交談，比丘尼

放棄遍地黃金

放棄一切

陽光是黃花的舍利

是火與水的遺言

2001.11.16

2015.6.12刪改

朔方的一個早晨

群山橫亙

那擺脫了黑暗的馬群是安靜的

沿著山脊鋪展到山坡平野的陽光

青嫩、甜蜜

仿佛正和遍野生長的西瓜上最最美麗的條紋

談論著自由舒展的意義

如此遼闊的一個早晨

我還看到了在群山之中傲然生長的白色的三葉樹

巨大的三片葉子，借著風的力量

形成了一個綿綿不停的轉動的葉輪

一朵向遠方輸送光明的花朵

如此遼闊的一個早晨

巡閱的車窗后是我經過歲月蝕

刻的臉

2014.8.27.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