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嘉敏
在“動作”中觸摸人物的靈魂
——談我在話劇《激辯三十八天》中的創作體會
■莊嘉敏
在話劇舞臺上,每一個鮮活人物的出現,都因為其有著強烈的內心訴求,舞臺所營造出的各種想象空間都為劇中人努力實現內心的訴求提供平臺。角色實現訴求的過程被稱之為“舞臺動作”,只有了解掌握了“動作”,才能觸摸到人物的靈魂。這里提及的“動作”絕非一般的生活動作,因為生活動作是人們在社會環境生活中為達到某種具體目的所反映出來的心理,而舞臺上的動作則是演員從生活動作中精心挑選出來的,既符合生活邏輯又能滿足藝術真實的需求。
在原創話劇《激辯三十八天》中我扮演南京工兵學校少校教官金大勇。故事背景設置在民國二十六年(即1937年)十一月,國軍剛在淞滬會戰中失利,國民政府害怕日軍會利用新建的錢塘江大橋直取南京,隨即下令炸毀大橋。爆破專家金大勇帶著國民政府軍政部的密令趕到了杭州,要求橋梁專家茅以升協助他炸毀剛剛建成的錢塘江大橋,卻遭到茅以升的反對和質疑。茅以升、金教官、朱家驊就錢塘江大橋該不該炸、為何而炸、不炸又如何以及當局作出的“炸橋御敵”、“毀城抗日”的決策是否正確等問題,展開了激辯。38天后當日軍的騎兵隊沖上大橋時由金教官下令茅以升親手炸毀了錢塘江大橋。
通過劇本分析我發現,劇中金教官的最高訴求是“成為優秀軍人”。為了“成為優秀軍人”,他遠赴日本就讀士官學校,對于日軍推崇的武士精神,殺戮文化有切身的體驗,他親歷九一八事變,真正感受到日軍是世界上最瘋狂最邪惡最殘暴的魔鬼部隊;為了“成為優秀軍人”,他接到密令之后,立下毀橋軍令狀,金大勇知道軍人就該服從命令、保家衛國、拼死抗敵;為了“成為優秀軍人”,金大勇反復強調軍令如山倒,再三勸說茅以升從大局出發,以國家存亡為重,被逼無奈他只得拔槍指向阻礙炸橋的茅以升;為了“成為優秀軍人”,他懷揣炸藥拜會浙江省主席,分析戰情據理力爭大聲疾呼“此橋不炸后果不堪設想”,甚至不惜以身殉國。最終他明白炸橋是為抗敵,但同時也炸斷百萬難民的逃生之路,可不炸橋是抗命又違背軍人的天職;“為了成為優秀軍人”,金大勇猶豫、掙扎、思辯著,最終決定“讓最后一個難民過完橋”。在38天里,金大勇從茅以升和朱家驊身上學到了許多,認識到自己的魯莽,意識到把錢塘江大橋的炸毀對整個戰局來說是無濟于事的,充其量只能讓日本侵略者在北岸休整幾天。作為戰爭棋盤上一枚棋子的金大勇,是無奈甚至可悲的。但當日軍鐵蹄企圖跨越錢塘江大橋時,他果斷下令起爆又一次凸顯“為了成為優秀軍人”的訴求。
為了更好的執行“金大勇要成為優秀軍人”這一具體動作,我做了大量的案頭工作,查閱抗戰史、錢塘江大橋橋史以增強自己對這段歷史的認識和了解。并根據自身條件在人物塑造時進行了語言造型和肢體造型。依據金大勇的軍人特性,改變自身清亮高亢的嗓音選擇厚實略帶沙啞的音色、剛勁的語調和明快的語言節奏,臺詞斷句以長句為主。在肢體上為了使自己更加的挺拔,特意在排練時帶上了背背佳,采用了快速的肢體節奏,較大的肢體幅度,較強的肢體張力。表現出一位既沉著冷靜、有耐心和自制力,又倔強不屈、在情緒低落時偶爾會魯莽沖動的少校金大勇。
我正是通過實現人物訴求這一動作創造了金大勇,而金大勇的訴求又不斷規范著我的創造過程。觀眾通過舞臺上金大勇的一系列積極動作,看到了一個有著鮮明個性、有血有肉的國軍少校教官,更好地去解讀了這個只有三名男演員演繹的傳奇故事。2015年4月《激辯三十八天》代表江蘇話劇首次登上中國國家大劇院的舞臺,連演四天,受到了北京觀眾和專家學者的一致好評。
話劇藝術是有著獨特魅力的舞臺藝術,在神圣的舞臺上只有積極的找尋、執行“動作”,演員才可能觸摸到人物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