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

◎陳 果

紅玉

◎陳 果

跟紅玉接觸的時間越長，我就越發(fā)認定，這輩子只怕我們也無法成為那種能交心的朋友。

彼時我們都在開發(fā)區(qū)開店，我開超市，她開一間小小的服裝店，就在我隔壁。我單身，紅玉有個和她同齡的男友小宋。紅玉長得好，那么瘦，那么清純，氣質里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讓生為女人的我都忍不住想要保護她。

紅玉總是跟我說，小宋嫌她胸小，她很自卑，想去隆胸。我連忙叫：“不要去，你根本不知道胸大的煩惱。不僅胸會變重，稍微松懈就忍不住弓腰駝背，太不雅觀，而且實在太不好穿衣服。襯衣之類的根本沒辦法穿，腰合適，胸就扣不住，勉強扣住，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崩開了。大家都喜歡的白裙子、森女系列、卡哇伊系列，更是想都不敢想，那些衣服都是給‘鴿子乳’準備的。”

紅玉知道她胳膊生得美，肩膀也好看，夏天總穿無袖高領衫，我學寶玉的腔調，在她胳膊上摸一把：“這胳膊，長在紅玉身上，或還可以摸一摸的。”紅玉說：“這句話好耳熟。”我說：“寶玉看見寶釵胳膊生得美，心想，這胳膊若生在林妹妹身上，或還可以摸一摸的。”紅玉立刻叫：“好哇，你把我比作薛寶釵，她那么壞，看我不饒你。”說著就在我身上開玩笑似地撓起來。我連忙躲開：“寶釵不壞呀！她和黛玉只是不一樣的性格，不一樣的美罷了。”“她就壞，明明寶玉喜歡黛玉，她還搶，真不要臉。”紅玉這句話，我實在接不了腔，在她心里，所有的人都似乎都只能用好和壞來區(qū)分。

前幾天我在看《心是孤獨的獵手》，她突然出現(xiàn)，搶了我的書，低頭念書名，然后問我：“心是孤獨的獵手？哎，你孤獨嗎？也對呀，你沒有男朋友，難怪孤獨了。”然后咕咕地笑起來。

我和紅玉永遠無法成為交心的朋友。我們聊天僅限于店里的生意、吃穿、她的男朋友、周圍的八卦、電視節(jié)目，其他的都沒辦法聊，一聊準死機。即使她那么美，我那么喜歡她，我們還是無法成為能交心的朋友。（摘自《就當一次路過》古吳軒出版社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