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成了老水

◎ 敬一丹

小水成了老水

◎ 敬一丹

看到水均益的白發(fā)，我心里一動。“小水已是老水，大姐依然年輕。”他在送我的《益往直前》扉頁上這樣寫著。

小水啊，時間都去哪兒了？

《東方時空》剛開辦不久，有一資深報人評價：“那幾個主持人雖然都不漂亮，但都說人話。”夸我們的話，我欣然認領(lǐng)了，可還有小小的反駁：誰說都不漂亮？至少我們小水是漂亮的！

在生活中，小水率真而隨和。他會為了一碗蘭州拉面開老遠的車，排好長的隊，還率領(lǐng)著一哨人馬。他成為全國十大杰出青年后，大家聚餐慶賀，我記不清他說了什么獲獎感言，只記得他在珍饈美味中很不滿足地左顧右盼，最后果斷叫來服務(wù)員：“給我來點兒糙的，拍個黃瓜！”

人到中年以后，他更明白、更灑脫了，說起話來更放松了——

小水說話很“60 后”：“中國現(xiàn)在對石油的緊張程度有點像我小的時候快到月底家里的糧食吃完了，不可想象。”

小水說話很西北：“很多人問我，你怎么不出國？我說我能出國的時候錯過了機會，當(dāng)我有大把機會出國交流的時候，我不想出去，因為我感覺我作為一個中國人特別舒服。為什么？我在這個國家是爺，跑出去當(dāng)孫子，干嗎呀？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我們在自己的國家打拼一個全新的天地好。”

小水說話也很現(xiàn)實：“主持人是一個可以替代的零件。做電視這些年我有點點滴滴的快樂，更多的是探索和掙扎。遇到挫折的時候，我會很本能地在那些短暫的燦爛中尋找慰藉，堅持下去。”

小水說話依然熱血：“如果沒有了熱愛的平臺和熱愛的職業(yè)，你不會感到很悲慘嗎？如果真離開熱愛的事業(yè)，內(nèi)心會受不了的。新聞是我熱愛的事業(yè)，是一項讓我保持活力、煥發(fā)激情、熱血澎湃的事業(yè)。新聞頻道準備改版，是不是能有第二春？我的血液好像開始燃燒，又想做點事，在彷徨的時候，突然看到那么一點點小光亮。”

“年過半百”這個詞怎么能和小水聯(lián)系上呢！

小水變成了老水，對生活有了更多的領(lǐng)悟，他說，他的生活好像重啟了一樣，重啟生活的是孩子。

看著他的孩子，同事們說：“羨慕嫉妒——愛！盡管走遍世界，盡管采訪了眾多元首政要，盡管獲獎無數(shù)，但孩子是小水獲得的最大的獎賞，是他最好的作品。”

在漫長的職業(yè)道路上，和那么多同事一起走過，我很享受。祝福小水，如詩的生活，幸福在左右。

（摘自《我遇到你》長江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