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啟林
(浙江工業大學 外國語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3)
很多語言都有顯性的格,它能標示名詞和它的中心語之間的關系(Blake,2004)。借助于一個名詞所帶的格特征,我們就可以猜出該名詞在句子中所充當的功能。由于格在自然語言中具有重要作用,所以在傳統語法研究中,它很早就引起了學者的注意,不過,其地位并不高。在生成語法早期,情形也是如此。1977年,Vergnaud給Chomsky寫了一封信,在信中他建議道,所有的名詞都應帶抽象格。Chomsky(1980,1981,1986)采納了 Vergnaud 的建議,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重要的格理論。自此之后,格的地位發生了重大變化,在生成語法乃至語言研究中一直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本文主要探討管轄約束理論(Government and Binding Theory,以下簡稱為GB)和最簡方案(Minimalist Program,以下簡稱為MP)中的格理論。我們希望通過對格理論的修正與完善,語法理論體系能更加簡潔,而且它的解釋力還能加強。本文結構安排如下:首先對格理論的基本設想作簡要介紹;在指出其不足之后,我們提出,在MP的框架下,內在格也需要核查,結構格和內在格可以統一處理;最后,列舉一些支持內在格需要核查的證據以及內在格需要核查的意義。
在GB階段,生成語法學者認為,無論一個名詞(NP)是否帶顯性的格特征,它都要被指派一個抽象格。倘若一個NP具有語音內容卻沒有格,那么它的出現就不合法(Chomsky,1981:49)。這就是所謂的格過濾。那么NP怎樣獲得格呢?Chomsky(1981:170)指出,NP的格應按以下方式進行指派:
(1)a.如果NP被Agr管轄,則帶主格。
b.如果NP被動詞管轄,且該動詞的次范疇特征是-NP(即及物的),則帶賓格。
c.如果NP被介詞管轄,則帶間接格。
d.在[NP-X”]中NP帶所有格。
e.NP的管轄者[-N]的性質決定,NP帶內在格。
格理論能解釋很多現象,譬如,它可以解釋例(2)為什么不能接受。根據格理論,(2)不可接受是因為主語位置被Agr管轄,該位置上的成分要帶主格,而“me/us”卻帶賓格。
(2)*me/us love syntax.
另外,格理論還可以為NP移位找到動因。例如,(3a)是(3b)的底層結構。可以看出,在底層結構中,“he”在不定式從句“to be right”的主語位置。可在表層結構,它卻位于主句“seems to be right”的主語位置。那么,代詞“he”為什么要移位呢?根據格理論,我們可以說,這是因為不定式從句沒有功能語類Agr,“he”在底層結構不能獲得格。為了得到一個格,它必須移到主句的主語位置。
(3)a.seem he to be right.
b.He seems to be right.
除以上思想外,管轄約束理論還把格分為結構格和內在格。其中,主格和賓格是結構格,所有格、與格和工具格是內在格。有關結構格和內在格的區別,我們可以總結如下:(1)它們被不同的中心語指派。內在格被A(形容詞)和N(名詞)指派,而結構格被V(動詞)、P(介詞)和包含Agr的Infl指派。(2)它們在不同層面指派。內在格在底層結構指派,結構格在表層結構指派。(3)它們與題元角色的關系不同。內在格的指派與題元角色密不可分,而結構格跟題元角色沒有關聯。例如,在(4)中,為了能夠被“uncertain”指派一個內在格,短語“the time”必須從“uncertain”那里獲得題元角色;而結構格則不同,在例(5)中,代詞“him”從動詞“believe”那里獲得了賓格,但它的題元角色卻是從形容詞“right”那里獲得的。
(4)John is uncertain of the time.(Chomsky,1986:200)
(5)I believe him to be right.
從GB發展到MP,生成語法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格理論也是如此。在MP的框架下,格不再是被指派來的,而是詞庫中名詞成分本來就有的特征。不過,與名詞的數、性、人稱等特征不同,格特征在語義上是不可解釋的。由于完全解讀原則(Principle of Full Interpretation)的限制,在句法體被送到發聲感知系統和概念意向系統之前,這些不可解的格特征必須被刪除。否則,所生成的句法體就不可接受。名詞不可解釋的格特征可通過特征核查來刪除。具體地說,主格特征可通過名詞移到Spec-AgrsP核查掉,而賓格特征則可通過名詞移到Spec-AgroP核查掉①在MP的框架下,生成語法理論前后有很大不同。早期的Agrs和Agro后來都被放棄了,它們分別被T和v取代。早期的格核查理論后來也演變成了格賦值(value)理論。根據格賦值理論,結構格在語義上是沒有值的,通過一致操作(Agree operation),格可以被賦值并刪除。。
相對格指派理論而言,格核查理論更具解釋力。許多以前不能解釋的現象,現在都能得到很好的闡釋。例如,(6a)和(6b)的區別用格指派理論就無法解釋。在(6a)中,“two men”位于不定式從句的Spec-TP位置。在此位置,“prove”可通過例外授予格(exceptional case marking)的方式給“two men”授格,在(6b)中,“prove”可以把格授予給“there”,之后,“there”再把格傳遞給“two men”。這似乎可以解釋格指派的問題。可是,為什么(6b)不合法呢?對此,格指派理論束手無策。不過,用格核查理論就可以解釋。在(6a)中,“two men”移到Spec-AgroP來核查格。因此,它們就能約束“each other”。而在(6b)中,“two men”無法移到Spec-AgroP,結果,“each other”就不能得到結束,所以(6b)就不合法(Lasnik,2008)。
(6)a.The DA proved[two men to have been at the scene]during each other’s trial.
b.*The DA proved there to have been two men at the scene during each other’s trial.
上述設想只涉及結構格,對于內在格,情形就有所不同了。因為內在格和題元角色密切相關,所以有的學者(如吳剛,2006)就提出,內在格是可解釋的。換句話說,內在格應該是語義格或者是可解釋的格,因此,無須核查。(De Wit,1997:221)而其他學者(如Chomsky,1995,2000)對于內在格的允準則盡量避而不談。
MP雖然跟GB區別很大,但它們的主要精神還是相同的。在許多方面,MP都是對原來研究成果的重新解讀。就格理論而言,事實也是如此。在GB中,根據指派方式的不同,格被區分為結構格和內在格。在MP的框架下,這一區別被保留了下來。按照新的術語,結構格需要核查,而內在格則無須核查。
對GB中的合理成分,我們繼承過來是可取的。不過,如果原有理論稍作修改之后,整個理論體系更加符合最簡精神,那么再一味地繼承就不太可取了。此時,我們就應毫不猶豫地對原來的理論加以修正。例如,提升結構(raising constructions)和控制結構(control constructions)在GB中是由不同理論模塊來解釋的。可是,PRO假設有很多理論上的缺陷,而且PRO和NP的語跡之間存在很多共性。于是,Hornstein(2001)就提出,提升結構和控制結構都是移位的結果,受強制控制(obligatory control)的PRO其實就是NP移位留下的語跡。由于這樣的設想可以使理論更加簡潔,更符合最簡精神,所以一經提出就備受青睞。
現在,讓我們本著最簡精神,來審視一下結構格和內在格,看看能否對原來的理論稍作修改,從而使得整個理論體系更加簡潔。我們認為在MP的框架下,這是可以的。
首先,結構格和內在格之間有很多相同點。第一,它們都需要一個中心語指派(Chomsky,1981,1986)。結構格可由V或Agr指派,內在格可由N或A指派。V、Agr、N和A都是中心語。第二,在表層結構,結構格和內在格都需要允準。結構格在表層結構被指派后即可以得到允準,而內在格在底層結構被指派之后,在表層結構必須借助某種方式來獲得允準。例如,在(7a)中,“the city”從“destruction”那里獲得內在格。在表層結構,該內在格必須通過of插入來允準。否則就不可接受(Chomsky,1986:193)①有關of為內在格核查成分的最近研究,可參閱 Kayne(2005)。。另外,Chomsky(1995:114)自己也說道,需要滿足格過濾的抽象格,不僅包括結構格,也包括內在格。這說明,Chomsky本人也承認,結構格和內在格大體上還是相同的。
(7)a.*The destruction the city
b.The destruction of the city
兩電平VSC在直流側發生單極故障時,由于直流側電容未接地,故障電流自短路點過換流器流入交流濾波器接地點形成故障電流通路,如圖4所示。故障極直流電容沒有放電回路,所以系統中不會出現放電過電流現象。
其次,在MP中,區分結構格和內在格的基礎已不復存在。區分結構格和內在格所依賴的一個根基是,它們在不同層面指派。前者在表層結構,后者在底層結構。不過,在MP中,底層結構和表層結構等技術層面被放棄了。沒有了這一基礎,內在格的特殊地位理應受到質疑。區分結構格和內在格所依賴的另一根基是,它們跟題元角色的關系不同。前者與題元角色沒有關聯,而后者則密切相關。可是,與題元角色相關,難道內在格就一定是可解的嗎?對此,Epstein&Seely(2006:103)就明確指出,與題元角色密切相關,這并不意味著內在格本身是可解的。換言之,內在格仍可能是不可解的,仍能與其他功能語類建立核查關系②遺憾的是,Epstein&Seely(2006)并未給出一個如何核查內在格的方案。。
另外,倘若內在格在語義上是可解的話,那么它的語義特征又是什么呢?我們說名詞的復數特征是可解釋的,這是因為當我們看到這個特征之后,就知道物體的數量大于一。如果內在格是可解的話,那么當被告知一個名詞帶內在格時,我們就期待該內在格有某種特定意義。然而事實并非如此。例如在(8)中,“of”后的名詞具有內在格,但它們的語義解讀并不相同。還有,作為內在格的一種,與格常常跟給予義相關。不過,情況并非總是如此,在波蘭語中,一些帶與格的名詞并沒有給予義。
(8)a.the plays of Shakespeare.
b.I am envious of you.
其實,退一步說,即便內在格是可解特征,它可能也需要核查。Reuland(2011)就提出,只要不違反刪除的可恢復性原則(principle of recoverability of deletion),可解特征也能跟其他特征建立依賴關系,并被刪除。
鑒于結構格和內在格具有共同點,而且在MP的框架下,它們區別的根基已經不存在,我們認為,結構格和內在格應該統一對待:它們都是詞庫中的不可解特征,都需要核查。換句話說,所有的格都需要核查,所謂的內在格就是核查后碰巧跟某些語義密切相關的格。
結構格和內在格都需要核查,但它們又有點區別:前者跟語義沒有關聯,而后者則跟語義密切相關。這樣的假設是不是有點奇怪呢?其實,句法理論中不乏類似設想。我們可以再看一下提升結構和控制結構。Hornstein(2001)認為,提升結構和控制結構都是通過名詞移位推導出來的。在這一點上,它們是相同的。不過,在提升結構中,論元移位后只有一個題元特征,而在控制結構中,論元移位后帶兩個題元特征,因此,它們又是有區別的。Hornstein(2001)對提升結構和控制結構的分析跟本文對結構格和內在格的設想相似。
有很多證據可以證明,如同結構格,內在格是需要核查的。結構格可以跟P、T和v等不同的中心語核查,內在格也可以跟不同的中心語核查。下面,我們就簡要列舉幾條證據。
首先,內在格可以跟介詞核查。在前面我們已經看到了介詞“of”可以核查內在格的例子。下面,我們再舉一例。Nunes(2009)發現,在巴西葡萄牙語中,從句可以帶內在格。帶內在格的從句前要有個仿制的(dummy)介詞“de(of)”。我們可以認為,這個介詞就是內在格的核查者。在(9)中,從句充當“hipótesé(設想)”的同位語。因此,它沒帶內在格,這個從句前就不能有介詞出現。不過,在這句話中,從句主語“J?ao”移到了 Spec-PossP。此時,“J?ao”應該帶內在格。它的前面必須有個成分來核查該內在格。如(9)所示,“J?ao”前果然有介詞“de(of)”出現,這正好跟本文的格假設吻合。

其次,內在格可以跟功能語類Poss核查。有證據表明,領有名詞應在Poss的下面生成。例如,(10)有兩種解讀。一種是John擁有一輛老式的車,一種是John以前有輛車。第二種解讀說明,與“John”相比,“former”應該占寬域。這也就是說,“John”起初合并的位置低于“former”(Larson&Cho,2003)。例(11)也有兩種解讀。一種解讀是,這件東西屬于阿英,它以前是條圍巾;另一種解讀是,這條圍巾以前屬于阿英,現在它屬于別人了(司富珍,2009:9)。第二種解讀表明,“阿英”應該在低于“以前”的位置合并。由于“John”和“阿英”都有內在格,可以認為,內在格跟功能語類Poss進行了核查操作,并被刪除掉了。
(10)John’s former car
(11)這個就是阿英以前的圍巾。(司富珍,2009:9)
再次,內在格可以跟動詞核查。Woolford(2006)關于格允準的設想為我們的分析提供了佐證。他認為,非結構格可以分為詞匯格和內在格。其中,前者只能被詞匯中心語允準(例如動詞和介詞),而后者則只能被輕動詞v允準①我們同意他關于內在格可以跟V核查的觀點,但我們反對說內在格只能跟V核查。。如(12)所示,在雙賓結構中,v和VP之間有個功能語類vG,帶與格的目標題元可直接在Spec-vGP的位置合并。若生成于VP之內,也可以移位到Spec-vGP來允準自己的格。也就是說,Woolford(2006)認為與格可以跟一個功能語類核查。
(12)[vP(外論元)[v’v[vGPDP(目標題元)[VG’VG[VPV DP(受事題元/內論元)]
最后,有事實表明,結構格可以在話題位置得到允準。(13)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由于“allege”不是例外授格動詞,所以在(13a)中它不能給“John”授予格,結果“John”就不能獲得格,或者說它的格特征不能得到核查。不過,如(13b)所示,若“John”移到話題位置,句子的接受性就會大大提高。這說明話題位置可以允準結構格。(Lasnik,2008:34)
(13)a.*I alleged John to be a fool.
b.*John,I alleged to be a fool.
如果結構格和內在格都需要核查,它們的區別僅僅在于后者與題元角色密切相關,那么內在格應也能在話題位置得到允準。以下語言事實證明了我們的設想。Bastos-Gee(2011:38)援引Koto的分析指出,“dinheiro”(錢)在(14)中被指派了內在格。可以看出,若“dinheiro”(錢)之前有個介詞,也就是有個核查內在格的成分,它可以待在原位,也可以移到話題位置。在(15)中,“dinheiro”(錢)也帶內在格,可它前面沒有插入一個介詞,此時,它就不能留在原位,只有移到話題位置,整個句子才可以接受,亦即,只有移到話題位置,“dinheiro”的內在格特征才能得到允準。

本文設想有很多優點。首先,把結構格和內在格統一處理,這符合MP追求理論簡潔、統一的精神。其次,在MP中,很多學者對內在格盡量不談,這使得內在格的地位很尷尬。本文提出,結構格和內在格都是詞庫中的不可解特征,這就解決了內在格的地位問題。最后,本文設想還可以統一解釋各種所有格結構。例如,在(16)中,帶所有格的名詞所帶的題元角色分別為領有者、受事和施事。換言之,帶所有格的名詞被賦予了不同的題元角色。盡管這些所有格結構存在差異,但若采納本文設想,它們的推導過程就可以得到統一解釋。根據本文分析,帶所有格的名詞都在Poss下邊的位置合并,并在此獲得題元角色(參見第3、第5小節)。由于內在格需要核查,在推導過程中,這些帶所有格的名詞為了核查自己的格特征就會移到Spec-PossP①Schoorlemmer(1998)也認為所有格結構是由格核查得來的。按照他的觀點,領有名詞為了核查格而移到Spec-PossP,這與我們的觀點基本相似,但遺憾的是,他不認為領有名詞能移出DP來核查格特征。。這就得到了(16)中的各類短語。
(16)a.John’s friend[領有者]
b.The city’s destruction[受事]
c.The enemy’s destruction of the city[施事]
本文的格設想還有另外一個好處——它可以為(17)-(19)這些句子的解釋鋪平道路。這些句子都是漢語中非常有特色的結構,它們有個共同點:在這些句子中,一定有兩個名詞具有領屬關系。由于這些名詞不在一個DP中,我們可以把這種領屬關系稱為外部領有。(Payne&Immanuel,1999)
(17)張三吃了他一個蘋果。
(18)a.王冕死了父親。
b.王冕被打死了一個孩子。
(19)a.張三,眼睛很大。
b.王冕啊,據說三歲上死了父親。
對于此類句子的推導生成,文獻中有大量討論。文獻中的觀點大體可分為兩類:(1)領有名詞基礎生成說(程杰,2007;馬志剛,2008;潘海華、韓景泉,2008);(2)領有名詞移位生成說(徐杰,1999;溫賓利、陳宗利,2001;溫賓利、田啟林,2011;田啟林,2015)。領有名詞移位生成說有很大優勢,這是因為它可以非常自然地解釋以上各句中領有關系是從何而來的。不過,這種假設卻常常受到質疑,其中一個質疑就是領有名詞的格問題很難處理。本文設想正好能解決這一問題②有個問題需作簡要討論:漢語真的有格嗎?如果僅從語素形態上看,漢語是沒有格的。不過,Chomsky以及Ura(2000:335)曾經指出,一種語言是否有顯性的格,這只不過是語素形態上的參數差異。沒有形態格的語言在抽象層面仍然有抽象格。另外,很多學者業已證明,格在漢語中確實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詳細論述參見Li(2008)。。
采納文本設想,可以認為領有名詞帶有不可解的內在格。它要先和被領有名詞在一個DP內合并,并從被領有名詞那里獲得一個題元角色——領有者。由于內在格需要核查,所以領有名詞會向上移位以刪除自己的不可解特征。如果跟V來核查格特征,那么它就會移出DP到Spec-VP,這就會生成(17)這樣的結構;若跟V核查過格特征之后,受開明的自私原則(Enlightened Self-interest Principle)的驅使(Lasnik,1999),再移到 Spec-TP來核查T的EPP特征③T的不可解特征會被動詞后面的名詞核查掉。,會得到(18)這樣的句子;若領有名詞移到話題位置,來允準自己的格特征,那就會生成(19)這樣的結構。在這些推導過程中,DP部分的樹形圖可用圖1描述。

圖1 DP部分的樹形圖
若DP內有功能投射PossP,那么領有名詞就會移位到Spec-PossP來核查內在格,并最終生成例(20)這樣的結構。推導過程中,DP部分的樹形圖可描述為(22)。
(20)a.張三吃了他的一個蘋果。
b.王冕的父親死了。

圖2 推導過程中DP部分的樹形圖
以上表明,本文設想具有理論意義和實證意義。最后還需說明的是,我們的設想并沒破壞原來的理論體系,并導致一些原來能解釋的現象現在卻不能解釋了。與此相反,原來能解釋的語言事實現在依然可以囊括。例如,(22)中的語言事實也是我們所期待的。在這句話中,名詞“zemljom”(國家)帶工具格(內在格的一種),它就在靠近V的位置。用我們的理論,可以說該名詞的內在格是被V核查的,所以它就緊挨著V。
(22)On je ovladao zemljom.
他助詞征服國家(工具格,單數)
本文對生成語法的格理論做了重新審視。在GB中,格分為結構格和內在格,這兩類格在指派方式以及與題元角色的關系上都有所不同。在MP中,結構格和內在格仍被區別對待。這種做法存在一些問題,這是因為它與MP追求理論統一和簡潔的精神不符;還因為在MP中,區分內在格和結構格的基礎已不復存在,我們無須像GB理論那樣嚴格區分它們。本文提出,內在格和結構格可以統一處理,其實,結構格和內在格都是詞庫中的不可解釋特征,它們都需要核查。如同結構格,內在格可以跟不同的語類核查來刪除自己的不可解釋特征。這種設想既能擺脫原有理論的不足,又能使語法理論體系更加簡潔,因此,具有理論上的優勢。我們的設想能得到語言事實的支撐,還為漢語外部領有現象的探討提供一種新的理論工具,因此,在語言事實解釋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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