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他鄉——獨舞劇

□這 樣

1

你來，我帶你到我每天

經過的三條路上

走一遍，看風中吹散的鳥

向著生的方向飛，看天黑之前

回家的路很長，你陪我走過

無人的陡坡，以后我再走

就不會孤單，我指給你看浦陽江

留著我的想象，那些路障

剎車的痕跡

忍不住顫抖的車輪，我自言自語

說給你聽，好像你在聽

2

你喝紅豆湯的時候

雨大了一些，這雨和我們一樣

真實，我的腳尖甚至可以

碰到你的腳尖，雙人卡座里

吹著夏天的空調，美好的一天

開始了，而你

低著頭，聽餐廳播放的《映山紅》

你說更喜歡麗江小倩的

難忘的一天，那節奏的慢

讓人放心

3

我沒有見過那么紅的鼓

在你寶藍的裙邊，我沒有見過比你

更高貴的人，在描著金邊的下午

你每一次小小的移動

都有鼓聲暗響，一下一下

從你置身的油畫上傳來

4

愛一半，留一半

一半留給所有消逝的我們

一半留給未來

5

后半夜醒來的人，頭發和扣子

都是新的，夜晚涼得像一口井

布景的繡球樹滴著水，我們在夜里走著

像在井底游泳，有時透過

亮燈的窗戶，看一眼夜景

有時把月亮的井蓋推開一下，星星全亮了

燈盞掛滿天空，真是一個好世界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夜空

像透明的紗巾，從頭頂蓋下來

6

Baby，我現在叫你

你在我身邊，我再叫你的時候

我在這里，你在外省

更久一點我叫你

我在國內你在國外

當我老了，離開你的那一天

我叫的時候，我在地下

你在地上

7

你開車走的時候

我開著車

在你后面悄悄

跟了一段路，噢Baby

我仍然呆在這個

偏僻小鎮

不能跟你走

也不能叫你留下來

看你從最靠邊的閘道開過去

上了高速公路

我知道你

再無轉身的可能，我開車

朝你相反的方向離去

我們的身后

瞬間被雨水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