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靜默者之歌〔節選〕

李宏偉

3

即使在南方，桃花也是小語種飲料

小口徑的火放出來，低空燃燒

局部醉意得以向左提升一度

不留灰燼地酡紅一片私有山水

來到北方，桃花帶不上整座桃園

被針形葉子在尖端解不開語言障礙

仰賴回憶和書信恢復一些季節

暫住樹根深處，也是同一個少年

桃子主動敞開領地，拿出桃核

接納另一個尚在成形的水果

磕下頭去，從此成為塵世的兄弟

瘤節上的朋友。不需要剪枝與嫁接

每個初雪天來飲一杯

桃花便澆灌成了或然性的蘭或者梅

5

當！當！當！是誰在半夜敲擊水管

是誰？在自來水中如注的失眠

標準件里的青年，是否已獨身醒來

刮鏡子里那張反向的無名的臉

大地的秘密原本可以借重，可以

扯動繩索，垂直提升至表面

你掬起，送入口中，嘗得神話的最高級

信任那幽暗晦明的最初的涼意

如今江河盡毀，無隱私的波瀾

解除滲漏、垂釣和潛水，數十里

彎曲黃色的工序，割據枯瘦的杯盤

你坐回渾濁的防波堤，遙看對岸

樓上樓下紛繁亮起的床頭燈

拒絕回應一聲緊過一聲的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