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的詩

HAN BING

女人花

是花朵，將物質和非物質的事物盈滿園

你確定？你要成為你要成為的人

暴風雨來得太突然：一切都無法平靜

一切，都歸于平靜——

光環、尊嚴猶如落雪

喜悅是多么的孤單

風，來回地吹

你確定？你要去你要去的地方

遍地是金：油菜花卷起幸福的毛邊

你卻找不到一聲鳥鳴來收藏自己

你只是時間縫隙里一塊

不規則的補丁

即使和煦的風發出嬰兒般的啼哭

也無法使你重新長出水杉般的十根手指

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夠到上帝的嘴唇

你總是不能和自己的身體生長在同一個方向

風發出樹的聲音：兩片，三片

你打開

才知道，自己仍然活著

愛了那么多年

愛了那么多年

山依然是寂靜的，湖水依然是蕩漾的

沒有誰的腳步是遲疑的

愛了那么多年

你總是默默地低俯著

讓高山替你靜養

讓流水替你前行

讓大地替你收獲

你不再年輕

卻還是在不斷地游走

1.4 排除標準 ①惡性腫瘤晚期；②嚴重感染；③嚴重心力衰竭及肝臟功能損害；④糖尿病酮癥酸中毒；⑤妊娠；⑥1型糖尿病；⑦根據病史及檢查證實有原發性急慢性腎小球腎炎，以及有高血壓腎病、紫癜性腎炎、系統性紅斑狼瘡性腎炎、乙型肝炎相關性腎炎、腫瘤相關性腎病等繼發性腎小球疾病。

隔岸觀景，滿枝頭璀璨的星星點點

你一顆都不曾擁有

即使風起云涌，滄海桑田

你也不會伸一下手指頭

偶爾，你也會停下來

把內心疲憊的湖水和堅硬的石頭

拿出來放進去，放進去拿出來

卻從未丟棄過——

自己，總是愛了那么多年

遇 見

你有你的湖泊和島嶼

環形的路，拱形的橋

和兩只水做的獅子

它們都有自己的飛鳥和領地

那些水里的天空、瓦檐的月光

它們不比獅子更清純

風裹著一滴清澈的露珠

回到遺忘的河流，不期而遇的波濤

仿佛瓔珞八尺的天使彈奏的琴和瑟

讓一個心有余白的人

閃出內心的燈和火

田野里和緩地流淌著平靜的光芒

穿過蘋果落下的地方，有太多的起伏

不必追

拿出身體里的泥土和雨水

神靈不再高出自己

枝頭上的花和梗

遇見了，就與春風和解

而你

已不在老地方

半個月亮的夜晚

黃金的手指動一下，天就會下雨嗎

一匹白色的馬兒走過我的水鄉

夜色恍惚

突然想起城里的咖啡

烏黑的模樣

馬蹄像優雅的銀勺

輕柔地叩著

月光的瓷盤

在鄉間

那月光，已經爬上了他亞麻色的園子

房前的一分油菜

和屋后的萬畝良田

由東向西

才經過一個淡綠色的早晨

山茱萸就已爬上云梯

掛上新生的鳥鳴

我們的靜

時間，仿佛一只空瓶子

通過懷舊，認出自己

準備好大量的明前茶

這是你愛喝的

而我喜歡：水杯上的灌木和叢林

我能啄食的，不僅僅是

雨水前腐爛的根莖和驚蟄后發芽的草藥

還有你谷雨后清澈的廣場

沒有什么能替代我們身體里的山山水水

我們的靜，隱藏了我們富足的源頭

許多鳥兒飛來飛去得到認養

我們的身體滲出多余的

水，和泥土

在陌生的路口，沒有絲毫慌張

這真是個奇跡

鳳凰花

當人們談起你時

岸上的兩棵合歡樹正開著花

毛茸茸的扇形花蕊像極了鳳凰的翎羽

它們讓樸素的樹開出了華麗的花

甚至還會結出一串串飽滿樸實的果莢

不管有沒有人看，有沒有人歡喜

其實，我更喜歡叫它們鳳凰花

看它們經歷風、雨、電

和刀子一樣狐疑的目光

看它們比火中的鳳凰更艱難地活

像兩個難成眷屬的人

現在，城市的路邊種滿了合歡樹

想起傳言中的你

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看它們在我的想象中

又開了一次花

十 月

十月，明晃晃的

仿佛一把牛耳小刀

要剔出陽光底下的暗物質

不是斑斕的夜色

不是歡快的游魚

不是飛鳥和麋鹿

一切靜悄悄的

遠處的楊柳搖晃著它的空酒杯

空氣里飄著寂寞的風

我的呼吸，貼著草根

探尋

它依存的流水和火焰

即使沒有一片云彩飄過來

大地也會把金子交給天空

而它，給了我一雙鴻雁的翅膀

風，輕輕一吹

就露出暗藏的雷鳴和閃電

致浮云

山里沒有水，你把自己流成了一條河

并開花——多好的一種宿命

你不停地抖，像要拋棄一段舊時光

不清楚，南來的北往的目光

哪些會像雨點一樣落下

無論是親密的，還是疏離的

哪怕細微的，或是不存在的風

都會引起你怎樣的憤怒和咆哮

你忘了

多么小的滄桑，也曾是你的一部分山河

凋謝就凋謝了，無法逆轉

而備忘錄上，一條河流正在代替你遠行

那些水

仍然保持著你內心的清白和體面

點燈的人

水在不停地流

清澈的湖面上除了她的倒影

什么也沒有

云朵是輕的，樹是欲言又止的

藤蔓是不動聲色的

淡然的一切，是她喜歡的

湖畔的水草仿佛碧綠的帷帳

掩藏著一頭被困的獅子

它不斷撕咬著自己偏愛的前爪和尾巴

隱隱射出兩團燃燒的火

她躲入湖心島

裹著蓮花的泥胎和粉脂，沉沉地睡去

而橫行的風，仿佛一個點燈的人

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水云間

據說，在青草地上

誰先脫掉鞋

整齊地放在干凈的草葉上

誰的神就會先找到他

天上的羊群，地上的云

到處都是它們干凈的腳印

而我們的赤足下面

除了水聲，還是水聲

風過瀲滟，晴方好色

鳥兒的叫聲里，沒有一絲煙塵

傍晚，人們看見天邊的云彩

仿佛一朵碩大無比的蓮花

夜幕落下，大事記：

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刻，我們的神回來過

甚至，沒有人看清鳥兒飛來的方向

比起水草，我們更需要一些生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