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黃河 （外二首）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白霧中走開，

就像我迷失在幽暗的曠野。

又大又綠的紅薯葉子卷著秋風嘩嘩作響

——這大地赤裸的鱗片。

讓我匍匐著把翅膀卸下，

把鮮紅的舌頭吃干凈，吐出的骨肉再瘋燒一遍

將地球之上混雜的氧氣吸盡。

可它身陷泥沙，嗓音喑啞

疲憊得已襯托不起舞臺的歌聲。

那些抒情的贊美它不再接受，

那些河間的巨石被它狠命地拍擊

并指引我穿過這場迷人的大霧

穿過甜蜜的玉米地和生長著槐樹的村莊。

而霧越來越大，

充滿隆重的濕氣。

它們不想知道我的來由

不想知道我不走坐在岸上看霧消失。

大沙河的蘆葦

這些時間的柔軟集合在一起

在秋風披散的秋天蕩漾

讓我分辨不清它是不是空氣中的花朵

帶有咸咸的甜味

像是奶油面包

安慰我的時光和對青春的一場不準確的回憶

撫摸幻想的眼睛越走越低

真實的現實是一口涂滿紅漆的紅木棺材

包裹我，聽不見游魚的響動和細微的回音

而一只雪白的長鶴就站立在眼前這片蘆葦蕩中

它也在凝視這支水上的胡須

挺拔、優美，堅硬又溫柔。觸摸到水滴

并給予古老的溫暖和秋后的敵意

當所有的牙齒和腐爛安靜下來

它赤裸著身子說話

這清澈，是一個世界

使我們在冷風中不知所措

并未感到有什么異樣

飛蛾墓園

這并不是一場虛偽的旅行

時間終將揭開面具

我熱愛的植物也熱愛這雨水和空氣

身穿金黃的睡衣進出那自由的窄門

風中的翅膀讓火來燒

雨中的葉子也回到泥土的顏色

而這一切，除了美麗

什么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