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琦/著
呼嘯而過。我說的是火車
一列飛檐走壁的火車,一列吞云駕霧的火車
從隴的肩頭,進入秦的懷抱
鐵軌幸福的震顫很快消失。但我相信
那些貼在窗口的眼睛
是驚嘆的
一定被這條幽深險峻的峽谷一再地迷失——
還有什么?吊橋。飛瀑。一線天
鋪開在青石崖上的一卷書
碧綠的潭水邊,一對在青石上拍照的戀人
試圖展翅飛翔
沿江的古棧道上,幾個背著行囊的人
談笑著,向古代行走——
一道姓黑的河谷,披著一件
波濤翻滾的綠披風——
一條姓黑的河流,舞著一條
嘩嘩作響的銀絲帶——
我這樣寫的時候,夜幕嘩啦一聲
垂掛下來
黑河谷,黑了
但一只夜鳥的鳴叫是脆亮的
蛙群的合唱是嘹亮的
被細小的雨絲撩撥的心情是豁亮的——
之后。客棧的燈盞漸次亮起
有人在樹影里低語
有人與一只小狗嬉戲
而我已醉倒在一樹繁花的香氣里——
唱號子的人,在南山的叢林里
他是我質樸的大伯
憨厚的兄長
他用松濤和澗水的歌喉,向我們慢慢講述:
一條滄桑的咽喉故道
一座斑駁的千年古寺
一個深巷里的酒坊。一個老字號茶館……
他暗含風霜的眼里
一定飄繞過溫熱而又潮濕的嵐氣——
唱號子的人,在北山的梯田里
她是我勤勞的大姨
蓮一樣的姐姐
她用陽光和雨水的嘴唇,向我們緩緩講述:
一株玉米拔節的青春
一棵麥子灌漿的幸福
一叢青草的向往,一朵小野花的愛情
她的碎藍花外衣和頭巾
一定被輕柔的南風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