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容易害羞

◎ 羅 西

我容易害羞

◎ 羅 西

早市有個賣粽子的大姐，長得圓圓胖胖的，很熱情，說話帶著四川口音。那年汶川地震，我曾問她來自四川哪里，她說是雅安的。后來，四川省雅安市的蘆山也發生了地震。第二天一早下樓，我特地跑到她攤位前，看她在忙碌著，心里稍稍安定了。我猶豫不決地走過去，帶著害羞的語氣，一氣呵成地問她：“老家地震了？你家沒事吧？”

她一抬頭，淚水奪眶而出：“謝謝你，謝謝你！你真好，我家沒事，都好！”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趕緊走開，顧客、眾販都熱辣辣地看著我。

這兩年房租狂漲，我家出租的那套房子，6年都是一個價。因為房客是老租客，太熟悉了，不忍心提價。在左鄰右舍、中介等鼓動下，那天我還是準備與租客們談談這事。

我不敢當面提，做了點心理準備，再喝了一口料酒，深呼吸了幾次，我才撥打電話……本要漲500元，結果電話那頭還沒還價，我自己就對半砍了：“算了，就漲250元吧！”

某日午夜，我從寫字樓下來，電梯里就我和一位女同事，而從44樓到1樓有段漫長的時間。我與她不熟，電梯里的氣氛一時間有點悶。我害羞地看她一眼，似乎看見了什么，然后猶豫地說：“你唇邊有一粒芝麻。”

她說了句“謝謝”，并接過我遞的紙巾，轉身用手機照了照她的臉，笑了：“對不起，是我的痣，好多年了。”

我有些窘迫，愣在那里……她把手里的紙巾折好，收進包里，動作溫柔、小心。我真后悔沒在紙巾上寫幾個字——抱歉，我眼神不好！

那天中午，艷陽高照，趁公園沒什么人，我趴在草地上拍蜜蜂。平常人多，我只是不動聲色地“隨手拍”，即快速拍下就趕緊溜，生怕他人把我當藝術家圍觀。想不到，一位老大爺已神不知鬼不覺跟著跪下來觀望……即便如此，老人家還是搞不懂我怎么了。我沒怎么，只是保留了一些童趣與靦腆。于是，我對他點頭微笑，然后趕緊起身就跑——害羞真是件解釋不清的事。

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寬厚、溫暖，是經過滄桑歲月后的反哺；而一個人的害羞、干凈，則是純真歲月的長期積淀。我很慶幸，歲月待我不薄，我的生活還算順利，所以我心里那份溫暖特別純凈，不蒙塵，也不生灰。我很喜歡豐子愷先生的一句話：你若愛，生活哪里都可愛。

（英文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