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甘克明
特殊年代的借書故事
◆ 甘克明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一個精神和物質十分匱乏的年代。尤其在鄉下,文化生活如同荒涼的沙漠,難得見到一縷春意。那時,我們這群山里孩子,除了數月半年盼望一場電影,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借到一本小說書看。借書,成了慰藉少年心靈的妙藥;借書,成了維系純真友情的紐帶。借書到手的一剎那,猶如寂寞心湖投下一塊歡樂的石子,蕩起過年般的幸福漣漪,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村有一位外號叫“大官”的高中畢業回鄉青年,是全公社唯一會畫“主席像”的知名人物。最令我羨慕嫉妒的是,他有一箱子寶貝——小人書! 然而,愛書如命的他,從不肯外借。當時,大官正與本村一個系白紗巾的三妹子談戀愛。一天,他在女方閨室,兩人房門虛掩,聊得入巷。只有八九歲的我,很不識趣地推門而入,立即成為他們眼中的一泡“臭狗屎”。大官見無法支走我,自己卻面臨被三妹子支走的危險,才不得不妥協。于是,我懷揣他的字條,屁顛屁顛地找他弟弟借《小兵張嘎》去了。那時的我,真二!
借書,并非總是那么順利。在“階級斗爭一抓就靈”的年代,人們最大的擔憂,就是怕被扣上傳播“封、資、修”流毒的大帽子,引火燒身。當時借書的情形,用地下黨秘密接頭傳遞情報來形容,也毫不夸張。
不知是越被禁錮的東西誘惑越大,還是書本身的魔力太大。我睜眼閉眼是書,日思夜夢是書。為了弄到書,甚至不惜鋌而走險。一天,大隊小學的操場上,堆放著一堆所謂的“大毒草”,是紅衛兵“破四舊(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抄地主、富農家抄來的各類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