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韓靜怡
學校:長沙市長郡中學
我媽我媽
作者:韓靜怡
學校:長沙市長郡中學
(一)
我媽她不是個人,噢不,準確地說,她不是個正常的大人。
她會披頭散發地在宋祖英銷魂的歌聲中跳“好運來”,那媚眼兒拋的讓我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再一次刷新紀錄地在0.3秒之內全部崛起。
我癱坐在沙發上,第N+1次苦口婆心地勸說:“媽,做個正常人吧。”她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然后盯著我臉上的痘印,翻翻白眼:“你懂什么,這叫抓住青春的尾巴,哪像你一臉滄桑。”我聽后立刻郁悶地回房摔門,打電話給閨蜜,那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別的我不知道,但罵你那句——絕對精辟。”然后就是我哇哇大叫,扯電話線,摔電話的場面。
《天黑前的夏天》凱特·邁克爾說“不想自己過于花枝招展,因為在孩子們年少時她就發現,他們討厭她由著性子做事,恨死了對門瑪麗·費切麗的穿衣風格,總是變著法損她”。對比那些孩子,我覺得自己真是乖巧又懂事,天天穿著黑白灰跟花孔雀式的老媽出街,毫無怨言。面對諸如“你同學說沒說我是你姐”之類的審問毫不厭倦地配合。
(二)
我媽這個人一定是組裝版,零件沒安對,所以口是心非。
別人口是心非是愛,是謙虛,用善意的謊言無聲滋潤著子女。但我媽的口是心非是種病。明明興師動眾,請一屋子人吃火鍋,做了一天飯。沒想到了吃飯時開始怨這兒怨那兒,什么湯太咸,遷就別人做成不辣的導致自己難以下咽,搞得在座的眉毛都擰成油條,都能下火鍋了。我一邊傻呵呵地跳開話題一邊在心底咒罵:“不是你做的嗎,非不讓人記你的好啊。”最后我得出結論,這叫啥——耍性子,敢情我撒嬌的權利被她老人家奪了。下次再有人說我嚴肅,我一定大言不慚地告訴她:“想看撒嬌,找我娘去!”
我媽這個人也怪有意思,要她轉述一件事,從來不按小學課本教的轉述格式,她總是加上自己的理解與需要翻譯給別人,造成我和我爸吵架最后總是發現我們中有一人是在我媽的轉述中蒙冤。
經過無數次碰壁之后我不得不承認,問我媽我手套在哪兒,還不如殺了我。她坐在沙發上,手懶懶一指:“那兒。”我聽了都要哭了,她真是我親媽么,我含淚又問了一遍:“那兒是哪?”她極不耐煩地回答“袋子里。”聽完后,我只能是默默無語地離開。她還真是我親媽!說的好像我家只有一個袋子。
這難道是更年期的語言表達失常癥狀嗎?
(三)
我媽最近見到我就兩句話。第一句“別玩物喪志!”第二句“學點兒數學。”
面對第二句我著實無奈。想我前世在接過孟婆湯的一刻,估計不是想著要忘掉啥,而是心里盤算著要喝下多少毫升,這湯量濃度是多少,能用啥曲線表示?不行,先畫個散點圖一類的。所以,我現在依舊被迫陷入前世的研究項目中,不過有一點我到是從前世傳承了下來——那就是依舊搞不清。
我小時候看見學不好數理化的女生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便發誓自己將來決不能拜倒在數學沾滿鮮血的戰靴下,我要成為女戰士。好了,我看著現在墊在小說底下的數學教輔,不得不感慨童言無忌。
我雖然對數學算不上癡迷,但我確實需要它。所以每次我媽讓我學數學我都會笑容滿面地答應。以至于我媽逢人就夸我對學習從不反感。其實我是考慮數學會成為我未來的老公公婆婆才愛他的。我愛建筑,我愛金融,但不幸的是他們都是數學的兒子。閨蜜說我是自己不讓自己好過。我媽也常譏諷我:“明明立體幾何學得暈頭轉向,三視圖搞不清還偏要搞建筑設計,明明證明題都憋不出,卻非要看什么供求曲線。”這一點我是非常認可我媽的。沒辦法,我天生愛往死胡同里鉆。
在我媽的潛移默化之下,我堅信會數學的女孩子很有靈氣。所以我在我媽的熏陶下一路走來。
(四)
我媽這個人眼光很奇怪,這也是讓我一想到未來就膽戰心驚的一點。
以前SJ的韓庚是黑發時,我媽“掃臺”指著電視說:“這小伙子長得真帥。”后來,韓庚一頭銀發回歸,我媽又一次指著電視,無比鄙視地說:“這誰啊?怎么這么丑?”然后就是我無語噴飯。
我常常想按照我媽獨特的標準,我以后找男朋友說不好會因為老媽的不滿意而引發大戰。暗自心驚啊……
好像老媽也發現了這一點,于是開始天天對我進行潛移默化式的教育。有一茬沒一茬地問問我對電視上某人的長相怎么看啊,我以前就隨口說說,但看著我媽越來越臭的臉,開始小心翼翼接話。最后我發現了我媽原來喜歡文質彬彬型中的“漢奸臉”啊。呃,我不是說我爸長得像漢奸啦。
(五)
席慕蓉說:“來生我是在佛前為你祈禱的那盞燈”我覺得對待我媽,我只希望來生我能當一回我媽真正的女兒,讓我也享受一下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的感覺。
今生注定我得和我媽一起成長。這種奇妙的感覺一直伴隨著我,以至于我小時候看《彼得·潘》曾找錯重點,沒體會到其中說不盡的悲哀和孤單,反而看完后第一感覺就是我媽怎么跑書里去了——永遠長不大。
其實長不大也挺好的,在眾人背著LV包神情冷漠地匆匆穿過石頭森林的今天,老媽依舊秉成她那傻傻的天真,真的挺好了。
所以當我抱著書走在校園的綠蔭道上,透過繁密的枝葉仰望天空時,常常會想起小時候我媽講鬼故事,邊講邊演的樣子。所以我兩三個月不回家,寢室同學想家了會偷偷的哭,我倒是一個人常常傻傻地笑。別人淚眼婆娑中一臉懊惱地看著我說:“你在那兒鬼笑什么?”我淡定地回頭:“沒事兒,你哭你的,我想起我媽啦。”
是啊,老媽老媽,我又想你了。
點評:從文章看得出作者文筆灑脫,極為恣意,情懷暢快,又非常懂事,也非常欣賞她那“傻傻的”媽媽。一家人之間,因為愛,所以包容;因為愛,所以欣賞;因為愛,所以彼此懂得,并彼此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