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桫 欏
沉默的閃電,或“70后”的有限性——論《耶路撒冷》
◆ 桫欏
新書《耶路撒冷》里夾著一張小書簽,上印一句話:“上帝或許不在,但上帝的眼必定在。”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扯”,有種“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怪異。但誰又說它沒有道理呢?將宗教歸結為怪力亂神似乎大不敬,但無論本土的“人在做天在看”還是這句附會《圣經》教義的話又有多少差別呢?天帝或上帝誰都沒見過,但它們無時無處不在。倘若刨根問底,則人世間只有兩種東西可以成為它們的具象:時間和歷史——除了霍金那樣的物理學家,其實在普通人看來,這兩樣東西是一回事,沒有人,就無所謂時間,時間是由人來定義的;沒有人,也就更沒有歷史,歷史或者時代,就是有了人之后時間的歷史。照這個角度再看書簽上的那句話,或者讀《耶路撒冷》,就很有意思了。
現在網絡上流傳一種“架空”小說,一個故事可以發生在任何時代,像碑帖里的“爛石花”,漫漶了背景,“宋人唐裝”或“夷人漢服”也在所不惜。這不能不說是對歷史的不尊重,或者在他們看來是別一種處理方式也未可知。我沒有做過調查,寫“架空”小說的是哪類作者,是否具有代際特征。但是,“架空”應當不是“70后”作者的首選,徐則臣和他的《耶路撒冷》直接揭示了兩種原因,一種是“70后”作家是自負有歷史感的,因為他們從懂事起就在歷史的嚴肅中而不是在娛樂的輕浮中浸淫;另一種是,“70后”作家認識到了自身的有限性,當他們面對當下時,缺乏脫離公共歷史和個人經驗的自由飛翔勇氣,他們身上或綴滿來自歷史的鉛塊,或被心理和性格上同型號的鐐銬所牽絆,這是他們的局限性。
看過《耶路撒冷》的文本,就知道這個題目很文學化,很有人生性和信仰性;但也會發現,徐則臣并不是要兜售什么耶路撒冷的文學地理學,他念茲在茲的卻是運河邊上的花街詩學。同時也會發現,小說并不是在進行人生和信仰的教化,更不適宜套用當下流行的“張三李四的奮斗史”這樣的句式,將其簡化為“初平陽”或“易長安”的奮斗史。它到處充滿年代感,初平陽、易長安、秦福小、舒袖、天賜、銅錢等等,他們的出身和出生,他們的成長與死亡,他們的過去和現狀,他們的出走與回歸,他們看待和處理問題的方式,都帶有鮮明的年代烙印。他們是不是“時代”的產物也存疑,因為“時代”這個詞總歸是一個用來對時間進行限制的術語,無法將初平陽“每天都在琢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的這撥同齡人”限制在哪個時代。固然霍布斯鮑姆對時代有精確的提煉和命名,但跨度太大了也就失去了準確性。能說是“集權時代”還是“啟蒙時代”造就了他們?都不好說,只能說他們是“跨時代”的。
一牽涉時間問題,就容易給作家造成麻煩,因為時間的保鮮期很短,轉瞬就是歷史,寫當下往往就會變成寫歷史。而一旦牽涉歷史,就不是“教化”和“奮斗”那樣簡單了,它就要有紀傳表志,就要有禮樂儀制,也就要有廟堂與江湖,那就將是龐大的、駁雜的、豐厚的敘事。這對任何作家都是一種考驗,因為假如不選擇“架空”,那么你就不可以忽略歷史的要素,就不能露怯,就不能出現丟人現眼的硬傷。《耶路撒冷》的敘事有一個顯著的特征,就是它將個人成長與歷史經驗很好地結合在了一起。應當說,小說的虛擬性很差,它做的是一個重述歷史的活兒。或許花街、運河的史志或大事記中,不會出現楊杰和他的水晶,不會出現翠寶寶紀念館的開館儀式及那個隆重而熱鬧的研討會,甚至也不會出現初平陽、楊杰、齊蘇紅、呂冬他們的名字。但是,作為讀者,我不敢斷言在那個年代里,花街上走過或者當下正在花街上走著的人就一定沒有叫這些名字的;或者,也不敢說徐則臣不是把那些人換了一個名字寫到了小說里。
《耶路撒冷》沒有辦法概括成一個故事,也很難說得清其中誰是主角誰是配角,它不是一個事件性的和人物性的小說;說它是一個觀念性的小說吧,似乎也沒有哪種明顯的或者主流的觀念被置于敘事之上。這就如同一段歷史——哪怕那段歷史是非常短的——很難被用單一化的或者扁平化的人物、事件或意識形態指代,它必然是立體的和豐富的。毫無疑問,豐富性是《耶路撒冷》的重要敘事取向之一,而這種豐富性又顯示作者站在高處,對歷史以及伴隨著歷史成長、發育起來的人性有著理性的把握,或許可以稱其為是用文學方式展開的關于歷史與個人經驗的回憶。當然,面對文本,可以用居高臨下、全知全能這樣的語匯對其給予某種角度的批判,但是,我相信張清華在《中國當代先鋒文學思潮論》序言中的話仍然適用于徐則臣和他的《耶路撒冷》:“假如沒有對于中國當代‘大歷史’或‘歷史的大邏輯’的整體思考認知,那么也就很難獲得最終有效的歷史建構與文學史敘事。”
初平陽是小說里的敘述者,他有時出現在文本之中以第三者的口吻講述自己的故事,更多的時候隱在文字背后講述別人的故事;他也跳出文本來通過《京華晚報》專欄文章的方式與讀者展開對話,交代他們關心的事或生活觀,甚至給讀者揭示故事的來龍去脈。比如,在作者“引用”的第一篇專欄文章里,初平陽說:“為了免掉各位讀者的猜謎之苦,需要告訴大家的是,此番回故鄉我是為了賣房子。我將去耶路撒冷念書,那個有石頭、圣殿和耶穌的地方。我不信教,只是去念書。耶路撒冷,多好的名字,去不了我會坐立不安。”他出生于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北大博士,出生在花街,在運河邊長大,故鄉產水晶;在北京有一幫同齡鄉黨,其中一個叫易長安,是個做假證的;“鳳凰男”,樂于助人,有情有義,能寫能說——我沒有考據癖好,但卻也不能不在初平陽身上看到作者自己的影子。其實這也難怪,與那些架空的、純然虛構的、隔山打牛似的寫作不同,《耶路撒冷》這樣的作品必然不是單純靠想象能寫得出的,作者不能置身事外,他必然要從中尋找一個代言人以完成并深化敘事,也正如此小說才得以保持鮮活性和豐富性,而作者的個人經驗以及處理經驗的能力則是敘事成功的基本保證。
《耶路撒冷》是豐富的,也是復雜的,復雜的另一個說法就是豐富。在小說中,文明的變遷,精神的斷裂,心靈的回歸紛至沓來,人物千姿百態,也千變萬化,他們身上都具足了那個年代的特征,顯得飽滿而沉重,紛繁卻又孤獨。這些人可以有這樣一種分類方法,走出花街的人、留在花街的人以及走出之后又回歸的人,前者是初平陽、楊杰、易長安、秦福小、舒袖;中間是天賜、銅錢、呂冬、齊蘇紅,回歸者則是舒袖、福小。他們有著近乎相同的童年經歷和青春記憶,一同在運河邊上的花街長大,關于“文革”,關于知青,關于生產隊,關于穿解放鞋的耶穌,關于大和堂的初三針,關于秦環和她的斜教堂等等;他們無論男女,都是童年的玩伴,“三個朋友去尋找一個女孩”的經歷直到三四十歲還是時時出現在他們胸膛里劇烈的心跳。他們甚至有著相同的理想追求——走出花街,到世界去,初平陽、楊杰、易長安相對地、暫時地成功了,但是銅錢、景天賜、呂冬卻失敗了,銅錢只得固守一個殘缺的夢,天賜殺死自己失去了生命,呂冬就在和齊蘇紅的爭吵中一遍遍想福小跌壞的尾椎骨。秦福小和舒袖之中途退卻,前者緣于內心對天賜的愧疚和懷念,而后者則是面對生存的艱難不能掌控自己。他們身上帶有那個時代的誠實和堅韌,非常好地堅守著一種東西,我們得允許有這樣的人物出現,因為他們就真實地存在著。
《耶路撒冷》一直在誘使我產生這樣的閱讀期待:揭開初平陽和耶路撒冷之間的關系,或者這個問題用另外一個方法表述,即揭開花街和大和堂與耶路撒冷之間存在的敘事聯系。同時,我也在給自己設疑,在這群“70后”的人物群像身上,是否可以像海登·懷特那樣問一句:“究竟發生了什么?”以便揭開他們的行為是這樣的,而不是那樣的。“究竟發生了什么”并不難回答,盡管徐則臣的敘述使用了較多的修辭,攪亂了事件和時間的連續性,但并不難總結出發生在這些人物身上的事。但我要想知道的,不是這些事情本身,而是隱藏在背后的發生機理,以此才有助于理解歷史、時間與人物的關系,以及作者在作品中所秉持的倫理立場。
“70后”的出生和童年時期,生活沒有現在這樣豐富,可變的東西是有限的,處處可見的規則和不能超越的想象規定了這一代人的出“身”和成長。“70后”的抱負,很大程度上是本能對現實的反抗,就如同小說里的這些人。看看初平陽專欄文章《恐懼》中的調查就明白了,沒有一個人肯對外在的制約表達過恐懼,他們只恐懼那些與自己內心有關的東西。易長安是個典型的例子,對父親易培基的逆反從小持續到大,甚至這種逆反成為他成長的動力:“他的數學一向很好,但高二分班選了文科,原因很簡單:他爸讓他學理科,他只好選文科。”他爸說你學文科也行,但“只要別當老師就行。臭老九最沒出息”。高考填志愿時,從頭到尾他填的都是師范院校;畢業后他爸希望他在市里找個好學校,但畢業前夕他找到學生處主管分配的副處長,主動要求去最困難的鄉下中學教書,被誤以為真要獻身祖國的教育事業。校長在大會上公開表揚他,還授予他“優秀畢業生”稱號,但易長安自己明白,“他沒有那么高的覺悟,他只想讓易培基不舒服”。教了幾年書,他辭職不干,“他爸讓他考公務員或研究生,他辭職去了北京,成了個辦假證的”。
無獨有偶,呂冬也一樣,只不過他的逆反對象是母親,那個鋼鐵廠的黨委書記兼廠長,在家里說一不二,無論呂冬身在何處,“都能聽到十七年來一直讓他肝顫的聲音”,小時候他還被當女孩養,以至于養成了一手好女紅。而楊杰出改名楊杰,秦福小計劃與呂冬私奔,舒袖辭職跟著初平陽到北京,都來自青春期對父母“管教”的逆反。“70后”的父母在政治運動中度過他們最輝煌的人生,家國不分的習慣讓他們對子女帶有先天的控制欲。“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父子、母子關系也遵從這個規律,“70后”的家庭關系是社會的微縮,同樣充滿斗爭性,有弒父情結的人屢見不鮮。“破”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有個“立”的問題。挖知了猴,看《水滸傳》連環畫,藏貓貓這些“70后”熟悉的童年生活不是一種人生態度,充其量只是一種游戲,他們還需要找到工具性的理想,來當作刺破現實鐵幕的武器。這些人在跟現實打游擊戰,打得過就打,比如初平陽他們,打不過就跑,比如秦福小、舒袖,還有些人有點兒犬儒。這些人有力使力,無力使智,但有些人則不行。被豬踢傷了腦袋,又被雷電驚嚇了的銅錢最堅韌,一心“我想坐火車到世界去”。六歲還在吃奶,恐懼于汽笛一類聲響的景天賜不具備與世界對話的勇氣,因此他只能選擇殺死自己。銅錢、景天賜是另外一類人物,他們的精神和心理是低于正常人的,但卻并不一定低于那個時代,他們殘缺的人生就是社會的一個缺口,他們是作為反諷的形象出現的。他們非常符合現實,相信每個從農村里長大的“70后”都會記得村子里那一兩個“瘋子”,他們仿佛是那個時代的疤痕,偶然形成,不能消除。
《耶路撒冷》自定為是“70后”一代人的心靈史、成長史(要命的就不是簡單的奮斗史),寫的是一代人的鄉愁。既然寫心靈、寫鄉愁,他們內心之“靈”在哪里,所“愁”之鄉又在哪里?小說也告訴我,鄉愁不是一個具體的所指,她可以是時間,也可以是地域,或者不是這樣單薄,而是那個時代的那個地域,被記憶之手摩挲出包漿來的地域和時間。在《耶路撒冷》,鄉愁也是他們企圖從心理上弒掉的父母,是他們企圖離開又渴望回歸的花街,抑或者是被秦環一個人的宗教支撐著的斜教堂,也是教堂里那個穿解放鞋的耶穌。“70后”是一群理想主義者,他們都是易長安,沒有多么崇高,只是想用理想跟這個世界逆反。初平陽也是,一個通過高考走出來的“鳳凰男”,他向往耶路撒冷,也想舍掉花街,但并不那么容易。我是否可以這樣看花街和耶路撒冷:后者就是前者的延伸,它們統一于深潛在“70后”心底、時不時伸出手來拉拽或者撩撥一下他們的理想主義。
或因為上述種種,這些人物群像所呈現的“70后”的性格心理特征里面,有理想主義和道德感的一面,也使他們因為有父輩的威嚴而引起的對歷史和鄉愁的敬畏,后者或者成為某種性格弱勢,這幾乎成為“70后”的某種集體無意識。所以初平陽也好,易長安也好,三四十歲時也不狂妄,他們有所為有所不為,在有可能的情況下,他們會主動尋求自身行為的合法性。易長安的選擇性造假和在“業界”良好的口碑,楊杰生意上的條理性和規范性,初平陽作為知識分子的責任感等等,或都可作此解。他們不是張揚的一代,內在和表象完全在兩個方向上呈現,內斂或許也是他們的另一個特征。他們仿佛一個隱喻,就像作者在敘事中始終牽掛著的運河上空的閃電,只有雷聲響過,黑暗的天空才有刺目的光出現,那光就是他們的內心世界,黑暗才是他們的表象,他們是一團沉默的閃電。
這個隱喻同時還來自《耶路撒冷》所體現的關于鄉土敘事和城市敘事的對立與統一。這群“70后”是鄉土中國所養育的最后一代人,在他們之后,運河風光帶開發,翠寶寶紀念館落成,劃船的人穿著像太監服一樣的衣裳,大和堂和斜教堂面臨被拆的噩運,鄉土在經濟大潮下變得面目全非,傳統消失殆盡。費孝通說:“鄉土中國,并不是具體的中國社會的素描,而是包含在具體的中國基層傳統社會里的一種特具的體系,支配著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花街的生活曾經飽含這種傳統體系,春風十里,船帆漁棹,豬雞貓狗,甚至那帶有魔幻現實性的占筮用卜,等等。《耶路撒冷》中作者一再強調這些人物“到世界去”的理想,這只不過更加顯示出他們對鄉土中國的偏愛,因此他要寫鄉愁,寫對鄉土的回歸。鄉土也在變,但與城市相比,她是穩定的,是相對真誠和溫暖的,是寬闊和寧靜的。作者的城市敘事則帶有深深的“異鄉人”的感覺,花街的人到城里,北京也罷,淮海也罷,是寄居,是暫住,所謂“心安處即吾鄉”只存在于鄉村,而不會是城市里,所以秦福小和舒袖要回鄉,易長安要勞苦奔波,楊杰也要在運河邊上發展他的水晶事業。可見,《耶路撒冷》里寫城市,是為了寫鄉土,寫耶路撒冷,是為了寫花街,這樣順理成章地對照,普通也特殊,作者在用城市的陌生性詮釋鄉土的熟悉性。
對于作者和花街上的這些人,盡管曾經的鄉土回不去了,城鎮是他們的臉,但鄉土才是他們的心。鄉愁真的會讓他們望鄉發愁,王德威說:“‘想像的鄉愁’特色之一是時間的錯置。作家以現在為基準來重構過去,他們在此刻當下的現在看到了過去的余留。另一方面,‘想像的鄉愁’的底層也隱藏著空間錯置,指的不僅是作家本身遠離了家鄉后才能思鄉,也指向他的社會地位和知識/情感能力的重新定位。”初平陽、易長安、楊杰、呂冬,包括作者本人,甚至整個“70后”這一代人,時間變了,生活也變了,但他們的鄉愁似乎還沒有變,那里面有他們童年的基因,有他們從記事起就得到的自由和不自由,有他們情竇初開時的心跳,這是他們之所以是他們而不是別人的遺傳密碼,應該永遠不會變。
除了鄉土敘事和城市敘事,《耶路撒冷》不能忽視的身體敘事,也從生理和心理的角度闡釋著“70后”獨特生命的體驗。荷爾蒙和多巴胺與生俱來,但社會規定了“70后”的青春期不能談論愛情和性。表面上他們違背著弗洛伊德的力比多規律,但在內心和行動的純粹性上,“70后”從來就不是表里如一的人。所以,在《耶路撒冷》中,身體是情緒的直接載體,身體或者可以成為寄托情緒之物,甚至擴大化到成為鄉愁的寓寄之物。姑且不論初平陽的耳朵,秦福小的尾椎骨,景天賜能控制的體溫以及割破血管時噴薄的血流,只那些不斷出現的男女之愛,或者倫常之愛,或者不倫之愛,各種各樣的場合,各種各樣的姿勢和體位,就足以將身體抬升至敘事策略的核心。在初平陽、易長安們看來,“倫”這個規定性的詞語,只存在于規定性之中,它像父親一樣,也像他們童年時所見到的社會規則一樣,但他們從來只是強調壓抑之后的反抗,寧肯順從水占的法術,也不肯順從來自社會通過父母所給予的哪怕忠告,所以他們就不會在意他們的身體是否應該遵守情感倫理法則了。初平陽與已為人妻的舒袖,易長安與各種不同的女人,身體的使用在他們眼里沒有善惡,沒有對錯,甚至沒有責任與擔當的考慮,他們完全不是沖動,只是用身體表達對世界,對時間,對歷史的或淡然、或敬畏,以及對規則可能的蔑視,甚至表達對逃離,對回歸,對鄉愁的體驗和紀念。《耶路撒冷》用身體敘事將個體的人轉變成一個主體的人,通過人對身體的操控變成人對時間和空間的把握,殊為奇異。
關于《耶路撒冷》,我有一個疑問,初平陽為什么要賣掉大和堂?看不出這一行為是敘事邏輯的必然需要,或者要用這個做法表示對耶路撒冷破釜沉舟的向往?但作者是否考慮過它的另外一個副作用,即失去大和堂初平陽就將失去花街,他的鄉愁又寄托在哪里?他是要孤注一擲嗎?這樣的寫法有些殘忍了。
“70后”是一個標簽,當這個標簽被牢牢地貼在這代人身上時,就表示他們成了歷史。“70后”成長到2013年,最小的34歲,已過而立;最大的43歲,也已不惑,這都不是什么小年紀了。但他們本身就是多重矛盾的構成體,假如叛逆是青春期的重要特征的話,他們仍然在青春期,初平陽還要去耶路撒冷,呂冬還在想念秦福小的尾椎骨;假如沉穩、疏淡是成熟的標志的話,他們已經成熟,銅錢很早就懷揣了到世界去的夢想,景天賜小小年紀就有了自殺的壯舉,易長安淡定地將財富化整為零躲避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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